“你與世子女之間,沒有婚約,但你們有兩個小孩,還都是男孩。長子將來會繼承璐王府,他需要一個有身份的爹。”
陳觀復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稱得上頗為費心。
陳觀樓有點不滿,“兩個小崽子,我本不想生。我是什么身份,關他們屁事。你就是瞎操心。”
“雖說你不想生,但終究還是生了,而且生了兩個。孩子一日日見長,總不能塞回肚子里去。并不需要你額外做什么,你只是多了一個百戶的身份,而且每月還給你一份俸祿。”
陳觀復知道對方嫌麻煩,努力說服對方,百戶一點都不麻煩,只是一個官方身份而已。又不用去衙門點卯,而且還有一筆額外的俸祿。
有錢不拿王八蛋。
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而且,拿的是朝廷的錢,憑什么要拒絕。
還是這個思路說服了陳觀樓。
“不用我承擔責任,不用我出任務,什么都不用我干,確定?”
“確定!”陳觀復擲地有聲,“我將你的百戶身份掛在三大營吃空餉。三大營上萬人吃空餉,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其他勛貴世家都在吃空餉,你不吃豈不是很吃虧。”
陳觀樓聞言,頓時笑了起來。
“行吧!既然有錢拿,我就勉為其難當個百戶。以后別人都叫我陳百戶。”
“如此甚好!”
陳觀復滿意地笑起來。
用了兩天,就給他辦好了身份憑證,有了正兒八經的官身。
陳小蘭得知這個消息,喜得合不攏嘴,連說要擺酒慶賀,將族里的人都請來,將親朋好友都請上,吃一頓酒席。
陳觀樓嘖嘖稱嘆,很是嫌棄,“我升任獄丞的時候,怎么沒見你這么高興?你這是區別對待。”
“那不一樣。獄丞不算官!”
“獄丞是官員秩序里面的守門員,怎么就不算官。果然歧視!”
陳小蘭接著找理由,理直氣壯地說道:“獄丞不好聽,也不體面。百戶就好多了,也體面。而且,百戶一聽,有權有勢。街面上,百戶可比獄丞好使多了。”
陳觀樓默默翻了個白眼,表情不屑。
他挺滿意自已的獄丞身份。盡管得不到他人的認可。
陳小蘭要求大辦,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陳觀樓攔不住,給了三千兩酒席資金,隨她折騰。
“三千兩太多了,又不是吃龍肉。三百兩都夠了。”
“我好歹是獄丞,還是百戶。區區三百兩的酒席配不上我的身份。人家只會罵我摳搜。就三千兩,不夠我再補給你。姐,你可不能摳搜,別光想著替我省錢。我不缺這點錢。牢里隨便一個犯人,也不止三千兩。”
陳小蘭:……
第一次辦這么闊綽的酒席,有點緊張。
“你那邊要請多少人,我先統計上。然后找場地。”
“場地就借用族里的地方。族里祠堂那邊的院子那么大,一百桌都擺的下。不過眼下天氣炎熱,花點錢,讓人多搭幾個棚子。降暑的湯水管夠。總而言之,不要吝嗇錢財。我這邊大概也就不到十桌人。”
陳觀樓估算了一下,十桌足有一百人,夠了。
“另外還要設女賓席。想想借誰的院子的一用,給點錢,別光指望面子情。能用錢解決的事,就不要用人情。”
陳觀樓的原則,盡量不欠人情。
人情債最難還。
一餐一飯都是人情債,人情債無法量化,有時候很難還清。
陳小蘭提筆一條條記錄下來,緊皺眉頭,“照你這么辦,三千兩真不多。”
陳觀樓當機立斷,拉開抽屜,又抽出一千兩銀票,“全花完。不花光不許來見我。”
陳小蘭嘴角抽抽。
弟弟這副暴發戶的樣子,真是欠打啊!
弟弟大了,已經是當爹的人,她不能再動手打人。
“帶上二寶三寶,如果蓉蓉有空的話,也帶上蓉蓉。這么大場面的酒席,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讓他們借此機會鍛煉一番。以后他們自已籌辦酒席,就不用求人。”
“這個想法好!”陳小蘭甚覺有理,小門小戶的孩子最缺的就是機會,各種歷練的機會。
大戶人家逢年過節都在辦宴席,小孩子隨時都有機會鍛煉,學習如何籌備,如何管理……
時間一長,兩個小孩的差距就出來了。
“侯府那邊會不會辦酒席?”陳小蘭又問道。
“不會辦。樹大招風!侯府現在以低調為主。而且,區區三個世襲千戶,侯府沒必要辦酒席招人眼。這年頭,眼紅的人太多,朝中如今又鬧騰得很。”
陳小蘭嘆了一聲,“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我就總覺著侯府不像以前那般自在。我剛嫁人那幾年,光是看著,就覺著侯府的人過得特別自在。不管是爺們還是姑娘,活得特別舒坦。這些年,一年比一年拘束,一年比一年講究。這不合適那不合適……你說侯爺折騰這么多年,圖什么?”
“當然是圖當家做主,不當牛馬被人宰割。”陳觀樓輕笑一聲,“姐,你別多想。侯府那么多客卿謀士,自有主張,輪不到我們操心。”
“你說得對,我就是瞎操心。”
陳小蘭接下辦酒席的重任,開始忙活起來。
手中有錢,再難的事情也有人幫忙分憂。
請了族里有威望的人,幫忙寫請帖,選日子,定菜單。份量要足,菜品要齊全。以葷菜為主,素菜有兩三個解油膩就行了。
這年頭辦酒席,肉菜越多越體面。
陳氏家族,也不是家家戶戶都富裕。很多人家半個月才吃一回肉,嘴里饞得很。
又張羅著請廚子,搭灶臺,借鍋碗瓢盆。
需要成套的餐具擺盤,顯得體面。族里沒那么多套,侯府倒是有。但是侯府的餐具太過名貴,陳小蘭不敢要,怕摔壞了賠不起。只能找酒樓,花錢租借。順便找酒樓租了十幾個跑腿的小二哥幫忙。
錢花出去,花到實處,酒席籌備工作進展極為順利。
陳觀樓這邊,親自送請帖。
第一個送的,就是孫道寧。對方來不來無所謂,關鍵他一定要將請帖送到對方手中。
孫道寧拿著請帖,笑了起來,“這么多年,難得能見你擺酒席請客。行,當天老夫一定到場賀喜。”
陳觀樓:……
這么大一個官,出席酒席不合適,別人緊張。酒席上,別人都是嘍啰,就他一個二品大員,容易破壞酒席氣氛!
于是乎,他狗嘴吐不出象牙,說了一句,“其實你人不來禮到了就行,我不介意,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