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李大人體諒我等的難處。”
對方沒挑刺,陳觀樓也就收斂了脾氣,沒有刺激對方。
李言默忍著渾身的不適,走進牢房。
四下打量,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李大人若有需要,盡管開口。天牢比起別的牢房,凡事有商有量。只不過,我們會適當收取一點費用,還望見諒。”
“本官聽說過天牢的規矩。錢財之事,你直接去李府要,多要一點也無妨。”
“直接去要不合適。還請李大人寫個條子,好歹有個憑證,雙方都放心。”
李言默憋了憋,憋著心口那頭郁氣,提筆寫了個條子交給對方。
陳觀樓見對方配合,很是滿意。
“李大人可有想吃的想喝的?”
“給我來一壺酒,再來兩個下酒菜。”
“好嘞!”陳觀樓爽快答應,吩咐獄卒通知廚房,給李國舅開小灶,順便記賬。
“李大人想開些,以你的身份很快就能出去。”
好不容易來了一位財神爺,陳觀樓多了幾分耐心,好聲好氣地開解對方。
“陛下和奶奶都不忍心你受苦。”
“勞陳百戶費心,本官知曉!”李言默認同對方的話,他自已也是這么想的。
貴妃妹妹跟他感情甚篤,豈能讓他一直關在牢房。就算貴妃妹妹沒良心,家中父母也會想辦法撈他出去。
而且,皇帝那么寵愛貴妃妹妹,皇帝肯定不會坐視他被人欺辱。打他的臉就等于是在打皇帝的臉。
陳觀樓叮囑獄卒照看好李國舅,出了天牢,前往公事房。
孫道寧已經等候多時。
“如何,他可有鬧騰?”
“老孫,你低估了李國舅,他沒鬧騰。相反,他全程配合,說話也挺有禮貌。”
“他算哪門子國舅。”孫道寧冷笑一聲,眼神很是嫌棄,“不過是仗著貴妃娘娘,作威作福。”
陳觀樓不在意,一個稱呼而已,犯不著喊打喊殺。
他喝著茶,“老孫,瞧你的意思,這樁案子要辦實了?他可是貴妃娘娘的兄長,皇帝的大舅子。你要是查辦了李國舅,貴妃娘娘肯定饒不了你。她動不了謝長陵,動你還是有辦法的。枕頭風的威力可不是說說而已。”
“老夫知道分寸。”
“謝長陵怎么說?不會讓你當炮灰吧。”
“休要胡說八道。”孫道寧不滿,“謝相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你對他誤會太深。”
陳觀樓笑了起來,似乎是在笑話孫道寧一大把年紀還這么天真可愛。
“老孫,我跟謝長陵打了足足一年多的交道,幾乎天天見面,時常閑聊。他是什么樣的人,或許我比你更清楚一些。你得當心些,別誤了自已。李言默的案子,隨便糊弄糊弄得了,犯不著較真。李貴妃圣寵一日不衰,李言默就不能死!我這是替你著想,你可不能不領情。”
陳觀樓是真的擔心老孫一時不察,陷進泥潭里。
元鼎帝跟謝長陵打擂臺,刑部湊什么熱鬧。
孫道寧真是的,什么臟活累活都敢接,也不怕累死。就算累不死,也有可能成為背鍋俠。
“老夫自有主張,休要危言聳聽。還有,沒人想要李言默的性命!他的命不值錢,反而會招惹一身麻煩。”
陳觀樓喜笑顏開。
老孫有這個覺悟就好。
當官嘛,混口飯吃,該聾的時候就要聾,該瞎的時候就要緊閉雙目。
“你看好李言默,莫要讓他出事。不過,照著規矩,過段時間刑部會提審他。你趁機多敲他一點錢。李家富貴,不差錢。”
“老孫,你變壞了。”陳觀樓嘿嘿發笑,孫道寧也跟著笑起來。
大小狐貍一起嘚瑟。
錢富貴拿著李言默的條子,帶著人去李家拿錢。
李家果然大方,一口氣給了三千兩。
除卻六百兩的定例錢,剩下的全都記在賬上。
以李言默喜好享受,愛吃愛喝的毛病,兩千多兩銀子要不了多久就能用完。
可喜可賀!
折騰這么長時間,感謝元鼎帝,感謝謝相,為天牢送來一條大魚!
光吃這條魚,就能讓天牢上下吃個肚子溜圓!
李言默這人心高氣傲,同時又識時務,很有眼力見。他雖然不適應牢房的環境,卻沒有鬧騰。
身上癢了,就花錢開藥。
身體不舒服,就讓醫官檢查。
想換口味,就花錢買。
反正主打一個花錢痛快,高配合度。
獄卒們想要刁難他,都不好意思。這么配合的財神爺,那必須供起來。
陳觀樓偶爾也會陪著對方聊天談心,幫對方紓解紓解心情。
李言默一開始只是客氣疏離,不怎么說話。
后來,實在是憋得難受。陳觀樓再找他聊天,他就真誠多了。
“陳百戶,宮里頭沒動靜嗎?我已經進來快半個月,為何遲遲不放我出去?”
他以為這趟天牢行,最多三五天結束。
結果半個月后,他還在牢房里面關著。
“李大人,莫要著急。按照天牢的記錄,最快出獄的人,費時三個月。相信你肯定能打破這個記錄。”
“三個月?”
這豈不是要了他的命。
李言默一邊摳癢,臉色難看得很,一邊說道:“刑部那邊就沒有一點消息?”
“還真有一個消息。我聽說過兩天,刑部要來提審你過堂。”
“什么?還要過堂!”李言默大驚失色。
他堂堂國舅,去刑部過堂,多丟人現眼。
他咬牙切齒,很是不甘心。
陳觀樓安撫他,“昔日肖長生肖國舅,也曾在天牢坐監,足足半年多的時間。不僅過堂,還差點病死。對了,你現在住的這間牢房,當年肖國舅也住過。”
李言默聞言,瞬間跳起來。
好似肖長生的靈魂困在這間牢房,正死死地盯著他。
他心頭發涼,身上越發癢了。
“陳百戶,你沒騙我?這間牢房果真肖長生住過?”
“我騙你做甚。天牢地盤有限,資金有限,貴賓牢房只有這幾間。其他間都沒收拾出來,住不得人。莫非你想換普通牢房?睡床板,吃蟲子?”
“不不不……這間牢房就很好,我沒打算換牢房。”
只是一想到肖長生也關押在這間牢房,而且對方人還死了,李言默頓時感覺不得勁,疑神疑鬼,懷疑有詛咒。也開始懷疑起陳觀樓的用心?
為何要提肖長生?
難道是在提醒他,相同的身份,相似的命運嗎?
不可能!
肖家是破落戶,豈能跟李家相比。他絕不會落到肖長生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