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劉航又折回來，神色更沉。
“師兄，線報加細了?！?/p>
“說?！?/p>
“第一，司機那邊，有人出價兩萬，讓明天的冷鏈車‘不小心’壓過減震軌。”
“第二，數據鏈被盯上了。有人準備做中間人，想動我們上傳的原始包?！?/p>
“第三，海關還有個關系戶，盯試劑編號，想做‘丟件’文章。”
趙可欣火了。
“我去守車！”
周沐陽沒抬頭。
趙可欣硬生生又坐回去，小聲。
伊莎貝拉眉頭一緊。
“數據被動過，就是學術自殺?！?/p>
“周醫生，這一關，不能輸?！?/p>
“不會輸?！?/p>
周沐陽關上一個窗口，打開另一個。
屏幕上跳出幾行字。
“第一，冷鏈車我換了路線和司機，明天早上才通知。”
“第二，數據鏈我已經做了分層備份?！?/p>
“本地只讀盤一份，內網WORM盤一份，離線冷備三份。”
“每份都有時間戳和哈希值?！?/p>
“誰動，誰露餡?！?/p>
劉航眼睛一亮。
“蜜罐呢？”
“也布了?！?/p>
“明天他們插進去的‘中間人’，看到的是假包?！?/p>
“只要動手，日志就自動上鏈?！?/p>
“不可篡改?！?/p>
趙可欣沒太聽懂，但點頭很用力。
“院長說怎么干，就怎么干。”
陳曦拿筆記。
“阿陽，安排具體分工吧。”
周沐陽看了三人一眼。
“陳曦?！?/p>
“在?！?/p>
“你盯文檔，做雙語版。所有時間戳、簽名頁，全校核一遍?！?/p>
“收到?！?/p>
“到！”
“你帶夜班，守實驗室?！?/p>
“看人，不打人?！?/p>
“有情況，第一時間錄像、報警、叫保安?！?/p>
“證據優先?！?/p>
“……明白！”
“伊莎貝拉?！?/p>
“你給克勞斯發郵件，申請德國實驗室聯簽?！?/p>
“再寫一份簡明版的英文問答，明天媒體問，先把框架堵上?！?/p>
“我寫。”
“注意——不是為了體面，是為了效率。”
“聽你的。”
她第一次沒有嘴硬。
劉航把一個Ｕ盤放到桌上。
“這是今天抓到的小黑盒的日志?！?/p>
“我讓人去查ＩＰ落地?！?/p>
周沐陽擺手。
“別急著報?！?/p>
“先放著?！?/p>
“讓他們以為我們沒發現?！?/p>
“明天一口氣掀蓋。”
劉航咧嘴。
“爽?！?/p>
夜里一點。
窗外突然有“嗡——”的一聲。
像蜜蜂，卻更沉。
趙可欣警覺。
“有人！”
她沖到窗邊，拉開一條縫。
院墻外，一輛面包車黑著燈，停在陰影里。
天上有個小黑點，忽上忽下。
“無人機?！?/p>
劉航低聲。
“想拍我們窗戶里的設備布局?！?/p>
趙可欣要沖出去。
“回座位。”
周沐陽不抬頭。
她一步沒敢動。
“……院長，我聽你的?！?/p>
“老劉?！?/p>
“叫保安，繞后。”
“別抓人，抓機?！?/p>
“留證?！?/p>
劉航打了兩個電話。
十分鐘后，無人機被反制槍“啪”地一扣，直直落下。
保安把機子和面包車里的一堆偷拍卡片裝袋封存，簽字。
“交警在，派出所也在。”
“全留痕?！?/p>
劉航沖屋里豎了個大拇指。
“師兄，穩?！?/p>
伊莎貝拉盯著落在桌上的無人機，冷冷。
“幼稚。”
“科學不是這么玩的。”
兩點。
電話又來了。
還是那個壓低的陌生聲音。
“周院長，別玩了。”
“你不知道，你明天會很慘?！?/p>
“我給你條路，停了，大家都輕松?！?/p>
周沐陽把手機調到外放。
三個人都聽見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你只要知道，明天你會輸。”
“你那些數據，會變成笑話?！?/p>
“你那些設備，會變成垃圾。”
“你那些人，會變成——”
“說完了？”
周沐陽打斷。
對面愣了一下。
“你最好——”
“掛了?！?/p>
“等他明天自己把手伸進來。”
電話斷了。
趙可欣忍著笑。
“院長，就是這個味兒。”
陳曦沒笑，眼神卻亮了。
“阿陽，文檔合好了?！?/p>
“簽。”
周沐陽一筆一劃簽下名字。
“明天流程：”
“八點開機，九點上傳第一批原始包，十點半對外公示哈希?！?/p>
“中午開發布會，下午答疑?！?/p>
“晚上復盤。”
“誰來攪局——”
“誰死?！?/p>
劉航搓手。
“我去機房，最后走一遍。”
“去?！?/p>
他剛到門口，手機震了一下。
“師兄，補個消息。”
“省廳那邊，杜萬山托了個‘老領導’，明天準備在會議群里發匿名舉報，說我們‘學術不端’?！?/p>
“他還要臉嗎？”趙可欣問道。
“他臉皮厚。”周沐陽淡淡回答。
“匿名舉報？”
“正好。”
“我們公開實證?！?/p>
“讓他匿名到沒處躲?！?/p>
三點。
打印機還在吐紙。
陳曦已經把第三版雙語材料對好了。
“阿陽，再看一眼？”
“不用?！?/p>
“你做的，我放心?！?/p>
陳曦點頭。
趙可欣把夜班表拍在桌上。
“院長，我把人都排好了?！?/p>
“攝像頭、電閘、備電、滅火器，我全過了一遍?！?/p>
“動靜有我?！?/p>
“記住——看人，不打人。”
“是！”
伊莎貝拉關了電腦，把Ｕ盤遞過來。
“英文問答寫好了?！?/p>
“你只要照著讀。”
“我不要體面，要效率?！?/p>
她學他原話，自己先笑了一下。
“終于會學了?！?/p>
周沐陽接過。
“不錯。”
“明天跟緊節奏?！?/p>
“我不希望你跑題?！?/p>
“不會。”
三點半。
所有燈一起滅了兩秒，又亮。
“切換到自備電了？”
劉航沖回頭。
“不是，是外網抽風。”
“有人在試探?！?/p>
周沐陽站起來，披上白大褂。
“把內網全關，切只讀盤。”
“外網留一條線在蜜罐上。”
“誰來，誰上鏡。”
“明白！”
屋子里的人全動了。
陳曦把最后一疊材料裝訂進箱，鎖扣“咔”地一聲。
趙可欣戴上值班牌，背了個小包，像個隨時沖鋒的兵。
伊莎貝拉把頭發扎起，摘了墨鏡，眼神干凈而冷。
四點。
窗外天色發白。
周沐陽站在窗前，看了一眼院旗。
風停了。
他回身。
“聽清楚了?！?/p>
“今天，不要跟他們爭。”
“也不要跟他們吵?！?/p>
“他們來多少招，我們就讓他們露多少餡?！?/p>
“我說開始，你們就開始?！?/p>
“我說停，你們就停。”
“三點：救人，守證據，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