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眉頭皺了皺，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里只有一個人，年紀和顧書記差不多，個頭一米七五，肩膀有些寬，一身黑色的中山服。
“您就是廖站長吧？”
“我就是……你來就來，還帶東西干嘛！”
廖站長笑呵呵地走過去，伸手把門給關上了。
秦守業把麻袋放到一邊，廖站長將他讓到了椅子上。
“秦守業……果然是一表人才，比報紙上的照片，看著精神多了。”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秦守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廖站長，我就是碰巧……遇到了幾個特務。”
“小秦，你這就謙虛了，要是換做別人碰到特務，命都沒了！能抓住他們，是你有本事！”
“廖站長，我今天過來得有些著急，也不知道您喜歡啥，就拿了點實用的東西。”
秦守業說著把旁邊的麻袋往跟前拉了拉。
“小秦，我這可不興這一套……”
秦守業沒接話，伸手把麻袋里的東西掏了出來，放到了他辦公桌上。
“這是奶粉，紅糖，冰糖，這一大包是牛肉干……這是金華火腿。”
“對了，這里面是壓縮餅干，一袋有五塊，一塊一斤左右，用面粉，花生油，干果碎，肉松做的，吃一塊能頂一天！”
“就是吃完了，得多喝水，一次不能吃太多。”
廖站長看著那些東西，整個人都懵了。
這就是他嘴里實用的東西？
他管這些叫實用的東西？
任何一種，在市面上都很難買到！
廖站長想拒絕，可心里有個聲音，讓他把東西收下，必須收下！
他雖然是站長，可家里人口多，日子也不好過。
小孫子去年剛出生，他兒媳婦奶水不足……那些奶粉能救孩子的命啊！
“廖站長，那個麻袋里也有，東西都一樣。”
廖站長嘴饞哆嗦了幾下。
“小秦，你……你這……”
“廖站長，我知道臥鋪票不好辦，我也不好白讓您幫忙！”
“這些都是我去年囤的，當時買的時候，不值錢……”
“小秦，這些東西現在可值錢得很！”
“廖站長，再值錢也是一些吃的喝的東西罷了！”
“對了，我外頭車上還有半頭豬！我在廠里干采購，前些天弄到了幾頭豬，有半頭沒報給廠里……我拉過來給咱們火車站，讓大家伙也解解饞。”
“啥！半頭豬！多少斤？”
“二百五六十斤，我也沒稱！”
廖站長先是笑，然后就皺起了眉頭。
那兩麻袋東西他想要，那些豬肉他也想要！
但問題是……東西太金貴了！
幫秦守業弄三張軟臥票，就要這么多東西，他心里過意不去！
今天即便是秦守業啥都不送，他都要看顧書記的面子，把臥鋪票給辦了！
“小秦，你……你這些東西，我花錢買了！”
“那半頭豬，算你賣給我們車站的，我給你開條子，你去財務拿錢。”
“這兩麻袋東西……我算算值多少錢，我身上帶的錢肯定不夠，我等會回家給你拿！”
秦守業嗖一下站了起來。
“廖站長，您這是啥意思啊？”
“豬肉您給錢，我沒話說，就按采購價給你們！可這兩麻袋的東西，你還要給我錢？”
“我一個晚輩，第一次上門拜訪，送您點東西，您就要跟我算清楚？”
“小秦，話不是這么說……”
“廖站長，我可不只是麻煩您這一回，我是干采購的，以后經常出遠門，少不了麻煩您！”
“您不收這些東西，是怕我以后還來麻煩您？”
廖站長急忙擺手。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就行，那您把東西收下。”
“我……”
他倆掰扯了半天，廖站長沒拗過秦守業，當然了……他也沒拗過內心真實的想法。
東西，他收下了！
那半頭豬，他也安排人過了秤，他開了條子，帶著秦守業去領了錢。
軟臥票，他自然也幫著秦守業辦了。
“小秦，你運氣不錯，大大后天的軟臥票，有富余的，要不然我還要想辦法幫你調票……”
“廖站長，給您添麻煩了！”
“這有什么麻煩的！一句話的事！”
“我們這的人，巴不得你多來麻煩幾次呢！你沒瞅見那些人見著肉，眼珠子都快變成黃鼠狼的了。”
秦守業點了點頭。
“大家伙日子都不好過啊……回頭要是再弄到什么好東西，我肯定給您留一份。”
廖站長眼睛一瞪。
“那可說好了……”
“廖站長有些話我得先說明白，我弄來的糧食和肉……有些拿不出什么手續來。”
廖站長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的開了口。
“要什么手續！這都啥年月了，你把東西弄來就行，缺啥手續我就給你開啥手續！”
“只要東西入了賬，我說哪來的就是哪來的！”
秦守業沖他笑了笑。
“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秦守業跟他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廖站長親自把他送到了外面，看他上了車。
車子開出去了，廖站長才轉身回去。
秦守業開車直接去了廠里，他把車還給了小李，然后去找了一下顧書記。
“小秦，事兒辦完了？”
“托您的福，軟臥票辦好了。”
“那就行，你來找我……”
“來謝謝您，要不是您的面子，票也拿不到。”
顧書記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倒是會往我臉上貼金！”
“你回來之前，老廖給我打電話。”
秦守業心里咯噔一下，他沒說豬肉的事吧？
“老廖說了，你送了他不少東西，奶粉，肉干還有紅糖火腿……你小子真舍得下血本。”
“求人辦事，總不能空著手吧……他還說啥了？”
“你還給他送啥了？”
秦守業明白了，廖站長沒提豬肉的事情。
他心里松了口氣，笑了笑。
“沒啥，就一些吃的喝的，不值錢！”
“行了，我還有事，你忙你的去吧！”
秦守業點點頭，出了辦公室，幫他把門帶上了。
接著他又去找了一下杜廠長，說了一下請假的事情。
原本是要請假一個月的，秦守業算了一下路上要花的時間，就多請了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