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起來的輕騎兵，速度快如風。
雙方以極快的速度瘋狂靠近。
綿長的戰線，頃刻間碰撞在一起。
狂暴的速度，甚至將第一批碰撞的狼騎撞飛了起來。
肉身劇烈的碰撞聲，兵器碰撞聲，胡奴狼騎之間的怒罵嘶吼聲、哀嚎聲、求救聲。
在草原上響徹。
草原上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大規模的廝殺了。
一整片草原仿佛都在哀嚎。
“帶兩萬人去，攻擊努真雷的側翼。”爾爾木在亂陣之中，命令道。
“是！”
當即有部下領著本部兵馬，脫離了主戰場，朝著努真雷的側翼奔去。
遠處。
一處山包的背面，張羽的神機營和玄甲營，都藏在此處。
張羽和姚雄策馬，佇立于山包之上。
放眼望著這一片龐大的戰場。
二十萬胡奴瘋狂的奔走廝殺，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大群螞蟻，在瘋狂的撕咬。
“姚雄！”
“主公，我在！”
“多看看，如此壯觀的場面，不是誰都能看到的。”張羽語重心長道。
“是！”姚雄已經目不轉睛了。
二十萬人的大亂燉，天底下，真沒幾個人，可以跟他們倆一樣，可以站在一旁，如此觀看的。
哪怕是深陷在亂陣之中的胡奴，都沒有如此好的視角。
“主公，他們明知道這場仗打完，草原將會極其虛弱，為何一定要打？”姚雄不解的問道。
“人心的貪婪，就在于此，草原弱不弱不重要，重要的是誰當草原的主人。”張羽緩緩的說道：“努真雷一把年紀了，不甘心只當一個賢王，這可能是他畢生的機會。”
“說到底都是利益，眼前的利益，大于一切。”姚雄若有所思道。
“也不盡然，對于努真雷來說，其實也是被逼走上這條路的，一開始他不選擇臣服于我，就會被我滅掉，慢慢的積攢力量，發現自己可以跟爾爾木抗衡的時候，內心的欲望就會被無限的放大。”
這恰如一個普通人，勤勤懇懇，看起來像是個老實人，若是有一天天下至高的權柄，擺在他的面前，他也不可能不動容。
“主公，我好像懂了！”姚雄點了點頭。
張羽轉頭與姚雄四目相對，“你記著，以后做任何事情，碰到任何的對手，都要從利益的角度出發，明白他需要什么，很容易就能抓住對方的把柄，讓你游刃有余。”
姚雄的心中其實是一知半解，但張羽說，他就聽著。
此時在大戰場之中，胡奴的戰爭已經陷入了白熱化。
爾爾木的兩萬人從努真雷軍陣的兩翼切入，已經沖亂了努真雷這邊的陣型。
情況危急，努真雷已經顧不上張羽，將那一萬盯梢張羽的狼騎調了過來。
命令這個一萬人，從襲擊側翼的兩萬敵軍的后背切入。
將那兩萬敵軍殺得收尾不能相顧。
二十萬人的戰場，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亂。
鮮血濺灑在綠意盎然的草原上。
胡奴的狼騎在不斷的死去。
對努真雷和爾爾木來說，他們都希望對方的人死的多一點，己方可以占盡優勢。
但對于張羽來說，只要多死一個狼騎，未來十年，草原對中原的威脅，就少一分。
這是他整個針對草原策略之中，最想看到的畫面。
此時此刻。
努真雷深陷在亂軍之中。
各部的狼騎，都開始亂了，臨時組建起來的十萬大軍，遇到戰爭真正的考驗，極有可能在高強度壓力下，徹底崩潰。
努真雷這時候才明白，張羽一直讓他練兵的用心。
一遇到強敵，就讓張羽上，他這么多狼騎，根本就沒有經歷過嚴峻的考驗。
各部之間配合無法默契。
如今碰到爾爾木如此精銳的大軍，已經呈現出崩潰的跡象。
“他娘的，后方的人，都去哪了？給老子壓上來，不能再退了！”努真雷怒吼道。
“報！后翼大軍遭到襲擊。”
努真雷的臉色大變，他猛地抓住了那個探馬的手臂，怒問道：“爾爾木哪來的兵力，偷襲我們的后翼？”
他的心中升起極其不好的預感，偷襲后翼的人，不會是張羽吧？
“是爾爾木的人，雖然只有五千人，但是他們已經殺穿了我們的后翼，我們后翼兩萬人，已經潰敗了。”
聽聞此言，努真雷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強烈的無力感。
爾爾木用三萬大軍，在正前方牽制住了他的前鋒五萬。
又派出兩萬大軍從他的側翼切入，如今偷襲他后翼的，應該是大單于王庭最精銳的狼騎。
是爾爾木花費了極大的代價，精心訓練起來的精銳中的精銳。
只有在極度險惡的環境之中，爾爾木才會動用的部隊。
也就是說，爾爾木只動用了一半實力，就已經將他的十萬大軍，殺得幾近崩潰。
“張羽呢？張羽的人在哪里？都到這時候了，為什么他還不出手？”努真雷瞠目欲裂道：“難道他真的要等我死了再出手不成？”
“還愣著干什么？快派人去聯系張羽，讓他出手啊！”努真雷怒吼道。
開戰之前，他知道自己與爾爾木的之間的差距，但沒想到差距居然這么大。
現在想抽手已經來不及了，甚至想脫離戰斗都是一種奢望。
爾爾木的人在不斷的往前壓，每前進一步，就會倒下一大片尸體。
與此同時。
爾爾木坐鎮在后方的軍陣之中。
他坐在高臺之上，高高的看著遠處的大戰場。
臉上的鎮定，和若有若無的戲謔之意，已經預示著這場戰斗，他是絕對的優勢方。
此時此刻他周圍，依然有四萬多大軍，并沒有動用。
“中原人，此刻在哪里？”爾爾木沉聲問道。
“回大單于的話，我們已經派出了大批的探馬，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的。”手下回答道。
他們是匆促北上，碰見努真雷之后，就立刻展開了大混戰。
派出了大批探馬，此刻都還沒回來。
爾爾木現在心里，最擔心的，還是張羽的動向。
此人還躲在暗處，對他來說，就是一把懸在頭上的利刃。
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刺中他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