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良久，楚惜微還是給出了回應。
“那我換個問題，惜微姐會留在這里嗎？”周宸重新問道。
“我……還在考慮當中。”楚惜微搖搖頭，反問道，“你呢？”
“我還年輕呢。”周宸笑笑，一句話算是給出答案。
“就是，年紀輕輕難不成還要困死在這里！？我第一個不同意！”
一道有些張狂的聲音從林間傳來。
伴隨著簌簌聲音，身穿黑色戰衣的墨瑟走到二人身前。
“這地方就剩下個安全了，還是無法確定的‘安全’。”
“留在灰界，遲早有一天會被灰墟污染同化。”
“尤其在一處地域待的越久，就越無法脫離，這點各國探索隊都很清楚，楚隊你也肯定背過手冊！”
墨瑟語氣慷慨激昂，“沒什么可猶豫的，如果不是等周宸恢復，我早就想收拾好物資然后離開這里了，不管能不能返回白星，總歸要脫離灰界再說。”
神紋體系。
不算純粹的神圣途徑，但只要和神沾邊，一般都比較厭惡灰界，待時間長了自身途徑受影響很嚴重。
墨瑟確實比其他人更愿意做堅定的跑路派。
“我看你不是等周宸恢復一起離開，你是等著他實力恢復些，好帶你闖灰界吧。”楚惜微毫不留情直接戳穿墨瑟的想法。
跟在楚惜微身后的兩名女守望者忍俊不禁。
墨瑟并不理她，只是看向周宸，“你的實力我墨瑟認可了，在我們聯手下，一定能離開灰界！”
楚惜微又抿嘴笑道，“你和周宸都是戰斗人員，你打不過的他打得過，他打不過的你肯定也打不過，真算聯手嗎？”
墨瑟終于漲紅臉，放在以往暴脾氣早就得小嘴抹了蜜。
即便如此，他此刻也是額上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放屁，什么打不過，六境肯定打不過啊……五境我打不過誰？”
接著便是難懂的話，什么“六境哪有那么容易突破”什么“人多力量大”之類的。
“行了，我們這幾個人說的也不算。”
周宸也不禁發笑道，“我傷勢還需要些時間恢復，眼下環境還算安全，讓大家討論討論接下來方向吧。”
……
“是去，是留？我不想再冒險了，難得找到個安穩地方，大家就別折騰了吧？”
“不行，我還有老婆孩子，我要回到天夏！”
“就你有，大家沒有嗎，問題是回不去了！”
“我們已經墜入到未知坐標的灰界，到現在為止，共鳴器沒有一丁點反應，知道這是什么概念嗎，這意味著我們與白星二百多年的探索范圍完全沒有重合！”
房屋前空地處，人們明顯的分成了三隊。
左手邊，堅定想要離開這片幽藍區域。
右手邊，則堅定的想要留在森林內。
中間自然不用說，搖擺不定，一方面想回去，一方面又顧忌風險。
整個討論已經持續了五天時間。
兩邊人員加加減減，最后還是右邊占據了上風。
不算令人意外的答案。
……
“重傷的兄弟很難進行遠距離移動，而且也沒必要再折騰了。”
“不是兄弟們不想走，實在是現實太殘酷。”
“我們會在這里放置界標，你們只要在靠近的灰界區域就能得到反饋，然后重新回到這里。”
“關于未來，我們還沒完全清楚應該如何做。繁衍人口，或許會是第一位吧。”
“雨林面積很大，各種野獸瓜果物資格外豐富，你們能多帶走就多帶些東西。”
“周宸，是我之前小瞧了天夏，小瞧了你，恕我直言，你是我見過最年輕，最有天賦的白星人。”
“你一定能夠到達六境，甚至登臨七境，或許有一天，你能將灰墟之氣清掃干凈，讓白星免受污染呢。”
“我們或許看不見那一天了，你一定要繼續走下去啊。”
人們分成兩隊。
房屋附近，站著一名名膚色各異，高矮胖瘦不同的超凡者。
另一邊，以周宸為首，墨瑟劉愿楚惜微等人在其身后全副武裝。
雙方涇渭分明，望向彼此目光皆帶上幾分復雜。
“自霧鳴一戰后，我們損傷了不少兄弟。”
“存活者僅剩三百五十六人。”
“經統計，愿意隨周宸離開幽藍森林者，共計一百三十人，愿駐守森林者，二百二十六人，其中男性一百四十人，女性八十六人。”
劉愿將名單上數據一一念出，片刻后將紙張收起，望向身前。
從周宸打定主意，眾人商議耗費了一些時間，商議結束后，幾乎很快時間就準備就緒。
對探索隊而言，沒什么特殊情況可不能在灰界一處地方長時間停留被同化。
大家先前不動，就是在等待周宸狀態恢復。
其實不少人勸周宸要不再養養，他已然給出肯定答復：能夠撤離。
那大家就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雙方沉默對視著。
對面隊伍中，周宸熟悉的人并不算多。
基本以外國人居多。
“森林邊界廣闊，暫時不知道此域界限在哪里。”
“我們撤離時，會每間隔一百公里放置路標，也算給大家一些參考，你們今后如果想向外探索，可以閱讀路標內容。”
“此去一別，不知能否做到離開灰界，更不知道前路如何。”
“能回天夏肯定是最好答案，回不去的話……盡人事聽天命。”
周宸舉起右手，陶瓷碗中盛著晶瑩剔透的光澤。
楚惜微越發失神。
幽藍光澤充斥在眾人身邊，某種朦朧光暈披在周宸身上。
也不知是哪里來的錯覺。
墜落灰界，離開灰界……
明明是聽起來很不可思議的事情，可如果是周宸，或許真的能夠做到？
不只是她。
在場眾多人看向周宸面龐，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該說他初生牛犢，過于信心滿滿；還是以他這個年紀，這個戰力，就該有這般意氣呢。
此刻都不重要了。
不論先前是否有仇恨，不論先前國籍如何。
一名名來自白星的超凡者皆舉起杯中酒水。
“大家，都要努力活下去啊。”
一飲而盡。
“活下去！”
眾人舉杯飲下。
“那么，出發！”
周宸大手一揮，轉身向著密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