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泡一同黯淡下去的，還有那些被抓去的神兵流兄弟，兵擊社成員。
老狼，林墨，山鴉，老貓……
如今修習兵擊的成員可太多了，整個大樹滿是天夏修行者所象征的氣泡。
不管是面對灰靈，還是什么其他原因。
頻頻會有修行者死亡，然后氣泡變得黯淡，接著在一定時間內融入樹木本身，徹底消失不見。
“這怎么可能……”
周宸大腦一嗡。
立刻從此狀態中退出。
高空疾風拍打面龐，沒有鳥類也沒有什么其他東西的干擾。
周圍除了風聲便再無他物。
他握了握拳。
很真實的觸感，嗯，不是幻覺。
周宸重新集中精神，意識漸漸下沉至百兵之域。
由他原先力量打造而成的源器，依舊保留有那些力量的許多特征。
傳承樹作為重要根基，能夠聯系到整個兵擊途徑。
周宸意識重新下沉。
龐大傳承樹在眼前展開。
整個空間內環繞著蒼白、藍紫、金光。
大樹蓬勃茂盛，曾經生長出的各種歪枝被完全清除，如今幾條主枝干愈發粗壯，彰顯出格外澎湃的生命力。
周宸來到神兵流枝干下方。
暗淡氣泡這下清晰的不能再清晰，完全在眼前放大。
手掌戳上去，也不會傳來正常氣泡的“軟彈”手感，像是在戳一灘爛泥。
所以……真出事了？
茫然。
不是憤怒，不是痛苦。
完全的茫然將周宸思緒占據。
其他消息都能反應過來，唯獨親友之死，在驟然得知時會麻木而無措。
活生生的人，就此消失。
總會情不自禁抱有幾分幻想：這是假的吧……
腰間聯絡器傳來震動，周宸立刻退出空間。
楚惜微：【中州那邊突然傳來消息……袁朗等人自殺了。】
【自殺？】周宸喃喃開口。
【據在場守衛說，袁朗他們被捕后，放置在特制牢籠內，守衛嚴加看護。前幾日袁朗一直在不停咒罵，就在三四個小時前，他們像發現了什么一樣。】
楚惜微聲音沉穩道，【接著所有兵擊成員在大吼聲中齊齊自我了斷，按照推測，可能是他們利用兵元在體內形成高速循環，然后人為牽引某種精神力量摧毀大腦意識……】
勢？
依靠勢把自己的精神攪碎？
周宸立刻想到這個可能性。
理論上當然是能做到的。
他當初剛領悟念斬時才剛幾境，那時便已經算得上“勢”雛形，本質上是一種精神力量的運用。
老狼他們修煉神兵流，平日里要用自身精神去壓制神化，加上周宸提供的念斬修煉方法，他們的“雛勢”數量不會少。
完全能夠兩眼一翻，自己把自己弄死。
【中州方發表通知，說讓你選個地方，定好時間，大家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你先回來再說吧。】
【行，我馬上到北武。】
掛斷通訊，周宸看準方向，身體極速飛奔出去。
一路向前。
這一番通話結束，終于令周宸稍微回過味來。
后知后覺，怒從心起。
“草！！！”
一聲大喝，無法抑制的銳意在高空盤旋。
好似柄利劍在云間穿梭，將整個云海切割成一分為二之景。
這會周宸倒希望能有個六境或先驅跳出來跟自己打上一打。
一路疾馳，他終于降臨到北武薪火作戰基地之中。
這里是如今與天夏抗爭的作戰指揮所。
“什么情況？”
周宸落下，直接找到正在交談中的楚惜微眾人。
“給你看原視頻吧，中州那邊發來的。”
楚惜微將畫面調出。
鏡頭正對著一排排被擺放整齊的尸體。
大家面色平靜，并無痛苦。
身穿著統一黑色兵擊服飾，胸口處有一團燃燒的火焰標志。
這是大家在各地宣講時的服裝。
“守衛發現時，他們便已經氣息斷絕，生機全無。我們并不想對袁朗他們動手，誰都沒有料想到會是這樣一番結局。”
“這些日周宸殺了不少世家，發泄心中許多怒火，我們應該坐下來仔細談一談。”
聲音并不是何衛國，而是一位女聲。
胡茹歌。
胡先驅，何衛國學生之一。
她聲音清冷，聽不出喜怒，反而有些惋惜，“我們很不愿看到天夏進入這樣一番情況，就在前日，旭陽與星盟共同發來消息，他們聽說天夏內部出了些問題，愿意幫忙出力，并且在趕來的路上。”
“我們會竭盡全力，對袁朗等人的死進行彌補。不管怎樣，就近來發生的事，以及接下來方向，大家總歸要商議出個結局。”
“我知道因為先前種種事件，周宸對天夏并無好感，可這些都是能夠解決的事情。”
“你們定個時間和地點吧，我們將袁朗等人尸體送去，不管余燼物，灰裝之種，特質結晶，或者其他什么東西。”
“為了讓雙方都打消疑慮，以及無法提前設下埋伏，請在三小時內確認位置，大家直接動身前去。”
“……”
畫面一點點結束，整體并沒有多長。
周宸喉頭浮動，看起來陷入思索。
“我們正在商討，有部分人認為可去，到時候提條件，不管分治天夏或者是怎樣，至少能掌控很大主動權；”
“還有人提出了可能老狼等人并未死，他們編造了一個理由，意圖就是希望能夠實際見一面方便動手……”
楚惜微緩緩開口，“袁朗他們畢竟是你的人，你有什么想法嗎？”
“老狼真的死了，我這里能夠觀察到……”周宸深深吸氣，開口道，“見一面，可以，直接在北武這邊見面得了，還算是個主場……不，先等等吧，先讓我靜一靜。”
周宸皺著眉，獨自回到房間之內。
屋內安靜，無人打擾。
止水狀態開啟，呼吸共鳴，平復思緒。
自殺。
老狼自殺？
度過剛開始的茫然—憤怒之后，他在路上一直在思考整件事情，此刻將思路進行梳理：
老狼不是傻子，他何必自殺呢。
周宸不懷疑老狼忠心，以及真到了危險時刻老狼確實會選擇自殺來防止自身成為累贅。
這種血性老狼絕對有。
可問題就在于這才哪到哪，世家就是口頭威脅，還沒干什么呢。
反倒周宸接連干碎幾處世家。
老狼就算想提前“預防變成累贅”，這提前的多少有點過頭了吧。
何衛國心思縝密，既然把人抓來了，就要將利益最大化……眼下沒產生什么利益，白白虧沒了，多少有些反常。
再說老狼。
理論上是能這么自殺。
其他學員……一連十幾個人也這么死了？
問題真的好多。
多到他能感覺到不對，其他人肯定也會察覺異常。
那么大家都感覺有問題，卻又說不出具體問題。
撲朔迷離的局勢中，周宸隱隱感覺自己抓住了些什么。
“中州，研究院，神兵，何衛國，世家……”
“真的是自殺？如果是他殺，目的是什么，讓兩邊徹底不死不休？”
“瑪德，見，那就見一面看看。”
“外國來人？我還沒砍他們呢，這幫孫子還敢先來？”
“有問題全給你們砍完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