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
真要受不了這個逼王了！
卡尼爾嘴唇囁嚅，半晌愣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眼見周宸又扭過頭去盯著紫火看，他終于不信邪道，“你真覺得很美？”
周宸保持凝望，緩緩道。
“從結果上來說，他們文明就此斷絕，存在本身都被湮滅干凈，后人無從知曉。多么令人窒息的文明送葬曲，這么想來確實太殘忍了。”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說。世間萬物，不僅僅是生命體，那些無數文明所創立出的藝術品，建筑，歷史古籍，存在于時間長河不知多少歲月的瑰寶，就此付之一炬，徹底斷絕。”
“這不只是‘生命’的消亡，更是傳承的絕唱。以整個文明族群而形成的火焰，如何能不美呢。”
“毀滅之后就是沒了，任何意義上的‘沒了’，遠比物理層面死亡更加令人痛心。”
“而除開文明本身，承載著生命的基石，星球，花草，礦脈。這些看似沒有生命的物體，何嘗不是星球的紋理脈絡，血管神經。”
“日積月累形成的沉積巖層，連綿起伏的高聳山脈，遠遠望去便是刻在星球面容上的歲月皺紋，如今，全都在紫炎中綻放出最后光輝。”
周宸連連感嘆。
倘若只是普通消亡，那誰都能做到。
這種從“根源”處的摧毀，獨一無二！
“它們美的驚心動魄，卻又充滿哀傷。掌握毀滅后，摧毀一件事物似乎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情，但若迷失在這其中……”
周宸輕輕搖頭，不言而喻。
卡尼爾沉默。
正常流程應該是：周宸先沉浸在強大的毀滅之力中，然后迫切想要得到這種強大力量，以此來與神明對抗。
卡尼爾登場，帶他深入了解那些文明，去展示剛才周宸提到的：文明瑰寶，進一步加深他對【毀滅】的另一層理解。
你怎么嘰里咕嚕自已擱那說了一大堆，把我臺詞全搶了呢？
“所以，暴君前輩，你有什么感悟想說嗎？”
“嗯，當你能從【毀滅】中感受到哀痛，而非一味感嘆自身強大時，就意味著你對它的理解……哎我特么。”
卡尼爾說著說著暗罵起來。
“你現在也看到了，毀滅文明，能夠增強源初的力量，假如你今后真獲得這份能力，你會怎么做？”卡尼爾問道。
“當然是繼續打劫神域了，如果不會被抓住的話。”周宸興致勃勃道，“萬族說白了高境界就那么點，普遍境界低，燒起來和神明都不是一個檔次。”
“祂們傳承數個紀元的神域，隱藏無數瑰寶，一把毀滅之炎全燒穿，恐怕美感會更加夸張吧。”
這小子……
第六紀元的孩子們都這樣嗎。
卡尼爾再次喉嚨浮動。
“可以，很有天賦，你的悟性我認可了，怕是有我當年八成，你若能有我臨終前對于【毀滅】的全部理解，對抗當代紀元的至高神明們應當完全不成問題。”
說罷，卡尼爾神情又有幾分落寞，“當年……哎，若沒有無休止內斗，現如今萬族想必是另外一番光景，說到底，他們罵我萬族之罪人，罵的還真沒錯。”
周宸不知如何回應。
好在卡尼爾迅速調整情緒，拍拍他肩膀，“你的進度非常快，快的超乎想象。如此一來，你距離離開此地應該相差不久了。”
“現在還不能離開嗎？”周宸皺眉道。
“它如果沒有放你走的意思的話，那就是不行……它不能說是有真正的智慧吧，更像是是憑借本能，選擇對宿主有利的方向。”
卡尼爾解釋道，“此刻不讓你出去，一定有原因。”
“行，那就抓緊時間進入下一步驟吧。”
“好。”
“先前鋪墊都是為了增加你對【源初】的新理解，讓你更加了解毀滅到底是什么。那么接下來就是實戰環節：用毀滅與我對戰。”
雙方距離迅速拉開，來到一片高樓林立的大廈之中。
“來吧，在這片規則禁區之內，你的能力會全方位遭到壓制，唯有【毀滅】不受影響。我建議你先著重開發【毀滅】，等到一定進度后，再嘗試融入自身體系。”
卡尼爾右掌伸向空中，抽出那柄龐大的巨刃。
他看著周宸凝聚純凈之刃，刃尖燃燒起一簇簇紫芒，不由得啞然失笑。
周宸并不聽從他的建議。
‘幾百年才能入門一項能力，怎么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回想先前周宸發言，他知道對方大概是不需要自已再反復提醒。
卡尼爾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白臉。
天賦大概的確強過自已許多。
不過……
在【毀滅】這一途方面，我可領先你太多！
至少這一刻，乖乖被我暴虐吧！
紫色巨刃劃過優美弧度，砸在周宸身上。
上一秒還擺出架勢，很是那么回事的宸王，直接變成了一攤肉醬。
紫炎嗤嗤燃燒，把肉醬烤的噴香。
——
“宸王大人狀態真的還好嗎？”
“現如今軍心浮動，宸王大人若是能出面穩定軍心，想來是再好不過。”
“神明攻勢越發凌厲，將士們死傷慘重，我們必須要知道宸王大人是否安全！”
“你提供那些畫面有什么用，誰知道真假！無法親眼看見宸王，誰知道那些畫面是不是通過幻術形成的！”
“再說蕭淅與艾菈……你嫣神能力詭譎異常，我們更不敢相信她們是否遭到了洗腦！”
看著助理將各位將領意見匯總而來，屋內幾人愁眉苦臉。
“逼宮，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逼宮！”
“嗎的，周宸現在那個地方我都不能輕易深入，一進去感覺意識都要被溶了，老娘拿什么證明啊？”
“我真特么想搞事情的話，早就用能力把所有人都洗腦了！”
“讓他們自已親眼去看吧，就說什么周宸現在這狀態跟死了也差不多……”
嫣咬牙切齒，第一次感受到來自于萬族的無恥。
并非萬族。
主要是那群九境。
十方霸主、黃泉靈境、以及婭。
這段時間風波詭譎，戰場中共同對抗神明，戰場外，還有著更多的勢力博弈。
周宸一年出事，兩年出事，下方都按得住。
一旦時間拉長，偏偏萬族死活出不來任何一尊九境，唯一的那個薇爾還選擇了自爆打法跟至高同歸于盡。
嫣算萬族嗎？
肯定不算啊。
她現在還肯站在周宸這邊，純粹都是因為那個能看穿時間線小姑娘的警告！
與其說是相信周宸，不如說是相信源初偉力。
即便如此，當下之困境依然令她倍感疲憊！
周宸……
什么時候才能醒來呢。
以及……就算他醒來，真的還能鎮住當前這個局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