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聽到這仨字就能想起自己干農活的樣子。
看著杯中清澈無比的酒水，他嘴角微微抽搐。
“怎么，周少擔心我在酒水里下毒？誒，這點你大可放心，我們明光集團還真從沒干過這種事，太下作了。”
威廉擺擺手。
周宸沒解釋什么，端起酒杯，小小抿上一口。
剎那間，一股獨特香味直沖口腔，無比奇妙的滋味霎時間充斥喉間。
淡淡辛辣，甘醇，香甜……極致味道恰到好處的融合在了一起。
他這不愛喝酒的人竟是都有些意猶未盡。
“怎么樣，還適應么。不適應的話，這邊還有度數更低的白玉酒，同樣別有一番風味。”
說著威廉招招手，又給他開了一瓶新酒水。
依次嘗過，感受體內升騰起的暖流，潤物細無聲滋潤著自己五臟六腑，周宸再次對明光集團的手段感到了驚奇。
威廉面帶微笑，“為了招待周少，這次我可是特地囑咐大廚用上絕品食材。”
“三尾乳鴿小果湯、黑紋線鰻燉彩籠椒……”
交談間，一份初湯以及前菜已經端上桌面。
在威廉的講解中，周宸一一嘗過。
先前完全沒有體會過的噴香味道不斷刺激著他神經，食材滑入喉嚨，進入腸胃，近乎立刻就爆發出濃郁能量，為他提供著超凡之力。
之前幾年偶爾體驗過，但可能因為階位較低，加上食材沒有這般精致，根本觀察不到如此細致層面。
此刻他終于感受到什么叫做“超凡勢力”。
“這幾道開胃菜如何，周少點評點評？”威廉滿帶笑意問道。
“很新奇，名不虛傳。”周宸點頭。
“那是自然，要論對灰塔的探索度，云津城內明光集團說第二，怕是沒有哪家敢稱第一。”
威廉面上笑容更盛，“這次喊周少來呢，一方面是想化解我們先前矛盾，一切損失由我明光集團賠償，包你滿意，這個誠意如何？”
“先說說另一方面是什么吧。”周宸吭哧吭哧大口吃著。
“另一方面嘛，更簡單了。”
威廉笑道，“這云津城內勢力又多又雜，我們認為根本沒必要存在那么多聲音，留下兩個主要聲音就夠了。”
周宸扒飯動作頓了頓。
“周家現在情況不太好吧，原本作為云津第一大地下勢力，周少甘心自家就這么衰敗下去？”
威廉總算稍稍展示出了自己的真實意圖，“別跟紅櫻會混了，來我們明光集團，我們將幫助你整合整個云津城地下勢力，周家依舊是這個。”
說著他伸出大拇指比劃一下。
“而紅櫻會……他們在其他城市干得不錯，可在這云津城內，嘖……”
威廉嘖嘖兩聲點到為止。
“紅櫻會再怎么樣，至少沒有像明光集團搞各種喪心病狂的人體實驗。”周宸眉頭輕揚。
“啊？”威廉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周少，你還在乎這種事嗎？或者說……連那些民眾，巡查司都不在乎，你很在乎？”
周宸停下風卷殘云，擦擦嘴角與其平靜對視。
“蕭茗，蕭淅，這姐倆周少清楚吧，但您應該不清楚她們家庭環境。”
威廉緩緩開口。
“她們很小時候母親去世，沒過幾天呢，父親就把后媽和幾歲大的兒子領回了家。姐倆苦日子算是來了，這父親以及那親戚就是群禽獸，您不妨猜猜姐姐面上刀疤怎么來的。”
“具體的細節呢我就不說太多了。她們家最近遇上些麻煩，資金出現虧空，有一天父親突然看到我司宣傳標語，于是找上門來，問明光集團愿不愿意把他女兒買走。”
“您瞧瞧多有意思，親生父親賣女兒，噢，據他說，雖然親子鑒定沒問題，可他就是感覺這倆賤貨不是自己親生女兒，一心要賣給明光集團。”
“他還說了，拿這兩個女孩好好做實驗收集數據，如果能成功，將來一定會花大價錢，用最好材料幫助兒子成為強大超凡者。”
周宸漸漸斂起面上表情。
“再說你那位學徒六子，周少應該在街頭看到他們家人了。”
威廉緩緩開口，“他們家六個孩子，張留排名老六，兩個哥哥出意外都死了，剩下三個姐姐，全家指望六子傳宗接代，可他那狀態很顯然沒辦法做到。”
“周少猜猜，他是怎么成為我們實驗者的？”
威廉停頓問道。
周宸默不作聲。
于是威廉繼續開口，“是他那五十多歲老母親連同姐姐們想辦法把他弄暈，強行帶過來，非要讓我們給他進行實驗，假如能成為超凡者，張家可就一飛沖天了。”
“你不知曉她們當時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一家子怎么怎么被欺負，有多么渴望成為超凡，六子以后一定不能當個廢人，話都到這個份上了，您說我們能不幫嗎？”
“不妨告訴您一個秘密，他家之前兩個哥哥，都是這么死的，除了做實驗這個要求外，我們答應她，盡量幫助張家延續血脈，再弄一個男娃。您瞧瞧，這就是六子的母親。”
“再不妨告訴您一個秘密，武裝計劃，其實根本沒多高的成功率。或者說，短期能制造出無數超凡者，實際上對身體損害根本不可逆。”
“然而誰在乎？”
“你在乎？”
“那群百姓在乎？”
“他們只在乎這個。”
威廉舉起拳頭。
“他們只在乎能不能成為超凡，能不能翻身。您說可笑不可笑？這種鼠目寸光的東西就像韭菜啊，一茬割完還有一茬，又像是那叢生的雜草，燒不盡，吹又生。”
“何必去管他們，管得了今天，管得了明天？誰不想成為超凡？健全者不想，那就讓他變殘疾；美滿者不想，那就讓他受摧殘；堅定者不想……抱歉，明光集團面前，沒有堅定者。”
“我打斷他們的腿，再給副拐杖，他們還得跪下來謝謝我呢！”
“周少想那么多，沒有意義的。奴性、低賤，這是刻進骨子里的東西，改變不了的哈哈哈。”
他大笑幾聲。
周宸則是端起酒杯，飲盡杯中酒水。
轉頭望向側邊。
河水緩慢向前流動，道路兩側滿是“武裝計劃”的宣傳標語。
【明光集團始終將您生命視為最為珍貴之物】
【令超凡火種萌芽，明光集團一直在路上】
“周少，加入我們吧，完成勢力整合，掌握云津，你我才能接觸到更廣闊天地。”
“您年紀輕輕連白狼都能砍碎，窩在這小小周家當個落魄少主，不去灰塔里揚名立萬？”
“拋開無謂的‘良心’‘良知’吧，那種東西只是累贅。”
“周少我問您，我們明光集團經常喊出口號，您記得么？”威廉微笑著，等待著他的回答。
“守護云津？”周宸問道。
“不，是讓人們相信，云津得到了守護。
有句話不知您聽過沒，蠻有意思：
假如說吃什么補什么，那么吃苦是成不了人上人的，吃人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