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
一道道電波將這條重要情報傳回南京。
可惜戴老板跟底下的幾個科長都不在南京，而是到廬山負責光頭的保衛(wèi)工作去了。
留守的情報科副科長接到報務員的匯報之后，認為此事重大，不能怠慢，于是將這份編號為京情字第六號的情報發(fā)往廬山。
廬山，戴老板最近忙得很。
由于光頭對于自身的安全保衛(wèi)工作很是看重，因此戴老板很緊張，生怕因為工作紕漏挨罵。
在廬山辦暑期訓練團本是光頭的得意之舉，可沒想到，華北之事竟然糜爛到如此程度！
急的光頭整天給宋將軍發(fā)電報，今天指揮一下城防，明天安排一下談判。
人一著急，就要上火，上了火，自然要發(fā)火。
宋將軍告訴光頭，跟日本人的談判非常被動，日本人已經(jīng)將二十九軍在察、綏，在平、津，乃至在整個華北的部署都摸的清清楚楚。
他下令讓某兩個團換防，軍令都沒到團部，日本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
委座表示我知道了，并在電報中叮囑宋要“刻刻嚴防，步步留神，勿為所算”
宋明軒在平津舉棋不定，仍然想著跟日本人談判解決局勢的緊張問題，對此光頭也感到非常傷腦筋。
想到宋明軒說的日本人搞的特務行動，忍不住把戴老板叫來痛罵一番。
“娘希匹！你特務處經(jīng)費花了不知道要多少，有這些錢，我都能再武裝起來幾個師了，情報呢？嗯？整個華北，已經(jīng)讓日本人滲透的徹徹底底了！”
戴老板不敢回話，只能身子繃緊前傾，深深低著頭，擺出一副挨罵的標準動作。
光頭罵累了，讓戴老板滾出去。
戴回到山下的辦公地點，同樣也大發(fā)脾氣，狠狠吼道：“把何芝圓叫來！”
何芝圓是情報科科長。
何芝圓三十多歲年紀，不茍言笑，看起來很木訥。
此時他已經(jīng)收到來自南京的電報，把紙一折，放在口袋里，聽到戴老板的秘書叫他去辦公室，面無表情的過去了。
一進門就是劈頭蓋臉的挨罵。
“你就會在辦公室里，做你那些什么數(shù)學題！大事都被你耽誤了！”
戴老板背著手，唾沫橫飛。
何芝圓在加入力行社以前，是中學數(shù)學老師，對數(shù)學相當有研究，還寫過一本書呢。
“為了北方的事，委座已經(jīng)幾次召見我，我愁的是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戴老板走過辦公桌，來到何芝圓身前，瞪著他。
“可你們呢！搞走私的搞走私，玩小老婆的玩小老婆，你們腦子里還有沒有工作！”
等他罵夠了，罵累了，何芝圓才面無表情的拿手帕擦擦臉上的唾沫星子。
隨后掏出來那張電報，“北平的情報，日本人要在廣安門制造沖突。”
戴老板端起來杯子正要喝水，聞言一下扭過頭來，把杯子放下。
伸手接過來，仔細看了幾遍。
目光如電看向何芝圓，“核實了嗎？”
何芝圓還是面無表情，心說我核實個屁啊，我上哪核實去，找誰核實去？
可他這副表情很能增強別人的信任，只聽他開口道：“已經(jīng)讓人多方印證，駐扎豐臺的日本人的確有異動的現(xiàn)象，但還沒確定一個具體的日期。”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局勢都成這樣了，北平周圍的日本人駐扎地就沒有不異動的。
戴老板卻很滿意，驗證不驗證的，又算得了什么？
就算日本人不在廣安門發(fā)起行動，那也只能說明日本人聽到了風聲，改變了計劃！
“這是北平哪個外勤部門傳回來的消息？”
何芝圓低聲道：“老莊單線聯(lián)絡(luò)的下線，只知道代號叫金佛，要不要讓南京傳一份檔案過來？”
戴老板擺擺手，“這個金佛，好，很好！指示老莊，提高此人的保護級別，等老莊回南京以后，把這個金佛的檔案抽出來。”
想了想，又安排道：“讓他就地潛伏在北平，說不定，以后能派得上大用！”
說到這里，又對自已剛才發(fā)火感到不太好意思。
“芝圓，委座已經(jīng)要求備戰(zhàn)，可能用不了幾天，大伙兒都要動起來了，物資都在漲價，滬上區(qū)的人查抄了一批白糖，回頭你去處理掉。”
何芝圓一個立正，“是！”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戴老板深諳此道啊。
讓何芝圓先回去，戴老板就馬不停蹄上山找光頭匯報去了。
“學生一直重視北平方面的情報工作，陸軍部出了個叛徒，叫金遠志，他賣給日本人不少情報，已經(jīng)被我安排清理，同時，還發(fā)現(xiàn)一條重要情報，得請您批示。”
.........
北平，東便門車站駐巡所。
林澤翹著腳擱在辦公桌上，有一搭沒一搭哼著戲。
天氣愈發(fā)熱起來，王小手很能為上司分憂，一天出去跑好幾趟，回來把情況匯報給林澤，讓林巡長不怎么出門也能隨時掌握動向。
還特地跑到開冰窖的人家兒，讓每天送一大塊冰來，擱到辦公室角落的一個大銅盆里。
效果還算不錯，只要關(guān)好門窗，屋里真能下降好幾度。
正在這喝茶看報哼幾句荒腔走板的戲呢，外邊又有人敲門。
林澤應一聲，“進！”
王小手哈著腰笑瞇瞇進來，先回身把門關(guān)上，又走近前來，拿起辦公桌上的哈德門，遞一支給林澤，又擦著了火柴。
林澤拍拍他手背，“嗯，你也抽根，辛苦了，辛苦了。”
王小手急了，“給巡長辦事，說什么辛苦？想我以前是個什么樣人？在街上當三只手，弄來的錢得給領(lǐng)頭的，可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可得自個兒挨打！自打遇見了您，我才活出幾分人樣子來，別說出去巡幾趟街，就算......”
林澤彈彈煙灰，沖他一點頭，示意可以了，“說事兒，說正事兒。”
王小手馬上暫停，低聲道：“巡長，小市口后邊那條胡同里頭，開了個私賭窩子！”
小市口是林澤轄區(qū)西南方向的一片空地，經(jīng)常有人在這擺攤做買賣，旁邊有兩三條胡同，當年軍閥混戰(zhàn)，你打我我打你，不知道怎么就在外城落了顆炮彈。
這一排房子當時都塌了，后來才被人慢慢搭建起來，住在那的人魚龍混雜，吃偏門飯的多，正經(jīng)人家少。
林澤一聽，問道：“背后有沒有什么根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