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乘坐的星艦自從駛離火星軌道后，窗外的景致便成了凝固的墨色。
雖然星艦是在加速前進的，但看起來就像是在宇宙中靜止的一樣。
除了遠處恒星偶爾漏來的幾縷光，再無別的動靜。
引擎的低鳴像恒定的背景音，襯得艙內愈發安靜。
連空氣循環系統的嗡聲都清晰可辨。
影蝶把玩著那枚戒指控制器，指尖在冰涼的戒面上反復摩挲。
孟川靠在副駕座上翻著星圖，翻了兩頁便覺無趣。
抬眼看見影蝶正對著控制器出神，便笑道：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研究研究？別真等要用的時候手忙腳亂。”
影蝶眼睛亮了亮，點點頭，指尖在戒面輕輕一抹。
因為星艦的信號一直開著，每隔十幾分鐘戰七就會接通一次。
孟川和影蝶也沒有辦法體會零重力的“感覺”。
沒什么驚天動地的聲響，一圈淡藍色的光暈突然從戒身漾開。
轉眼便在艙內鋪展開一片全息投影。
比孟川這艘星艦自帶的投影清晰數倍，連光影的顆粒感都看不見。
投影里先是彈出一行陌生的字符，隨即自動轉換成了中文：
“信使級航船‘星塵號’綁定界面”。
下面跟著密密麻麻的選項：
使用手冊、性能參數、模擬駕駛、身份認證等等……
影蝶點了點“使用手冊”，投影瞬間切換成三維的航船結構圖。
從引擎到粒子緩沖層，每一個部件都標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能看見能量在微型曲率諧振器里流轉的動態模擬。
“這外星人倒是貼心。”
孟川湊過來說道：
“連翻譯都做得這么到位。”
“可不是嘛。”
影蝶指尖懸在“身份認證”上，卻轉頭看向孟川：
“這個你來。”
孟川愣了下：
“你操作就行，我哪懂這些。”
“不行。這是給你的見面禮，綁定了你的身份才名正言順。”
影蝶把戒指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看，上面寫了‘需持有者本人認證’。”
孟川湊過去一看。
果然！
在“身份認證”旁邊確實標著一行小字。
他無奈地接過戒指，按影蝶的指點點了“開始認證”。
下一秒，投影里突然彈出個奇怪的框：
“請錄入‘生命特征基準線’”。
還沒等孟川反應過來，戒面突然射出一道極細的白光，掃過他的指尖——大概是采了指紋。
緊接著又是“請錄入聲紋”“請錄入虹膜”，甚至還有個“思維波動校準”。
讓孟川盯著投影里的光點想三秒鐘“最想去的地方”。
“這認證也太折騰了。”
孟川揉了揉被白光掃得有點癢的眼睛：
“沒想到外星人也那么講究隱私。”
“這才安全。”
影蝶在一旁看著笑道：
“你想，要是隨便來個人就能開走，那還叫什么見面禮。”
最后一步是“所有權確認”。
投影里彈出一行字：
“確認將‘星塵號’綁定為孟川私有財產？綁定后僅可通過本人授權轉移或指定駕駛員。”
孟川點了“確認”。
戒面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投影里的界面瞬間變了。
右上角多了個小小的“孟川（所有者）”的標識。
“好了。”
影蝶立刻湊過來：
“現在授權駕駛員。”
孟川按提示點了“授權管理”，輸入“影蝶”的名字。
又讓她錄了遍指紋和聲紋。
等影蝶的名字出現在“授權駕駛員”那一欄時，投影突然閃了閃，彈出個新界面：
“模擬駕駛模式已解鎖”。
“來試試？”
影蝶眼睛發亮，拉著孟川坐到投影前。
模擬界面做得極其逼真——眼前仿佛真的鋪開了一片太空，遠處有星云緩緩流轉，近處能看見細碎的星塵。
“星塵號”的虛擬影像懸浮在中央，駕駛艙的各項參數面板清晰地列在兩側。
“先試試自動飛行。”
影蝶點了下“自動駕駛”，虛擬航船立刻平穩地往前駛去，遇到遠處一片稀疏的隕石帶時，還會自動繞開，動作流暢得像早就算好了軌跡。
“倒是省事兒。”
孟川看著新鮮：
“手動呢？”
影蝶切換到“手動模式”，指尖在虛擬操控桿上動了動。
虛擬航船應聲轉向，加速時還能看見“尾焰”。
當然不是真的火焰，而是能量流形成的淡紫色光帶。
她試了試急剎、側翻，甚至在兩顆隕石之間穿了個來回，不過十幾分鐘，就把基本操作摸熟了。
“你這天賦可以啊。”
孟川看得咋舌：
“比我學開車快多了。”
“這跟開飛機有點像，都是看視野和反應。”
影蝶笑著讓開位置：
“你來試試？”
孟川硬著頭皮坐過去，剛握住虛擬操控桿，就差點把航船開得原地打轉。
好不容易穩住方向，迎面飄來塊虛擬隕石——系統提示“距離1000米，預計碰撞時間3秒”。
他手忙腳亂地打方向，結果躲是躲開了，卻一頭撞進了旁邊的小行星陰影里，模擬界面瞬間彈出“墜毀”二字。
孟川：“……”
默默松開手，孟川有些無語道：
“算了，我還是看你開吧。”
影蝶憋著笑，把界面重置：
“慢慢來，反正有的是時間。”
可接下來的幾天，孟川的“駕駛天賦”實在沒什么長進。
要么是遇到突發隕石時反應慢半拍，要么是把“緊急加速”當成了“剎車”。
最離譜的一次，居然把航船開進了模擬的“星塵云”里，半天找不到方向。
反觀影蝶，兩天后就能在模擬的“密集隕石帶”里穿梭自如。
系統設定的“突發隕石”從各個方向砸來。
留給駕駛員的反應時間不足半秒。
她卻總能憑著本能打方向、急剎，每次都能有驚無險地躲開。
這就凸顯出手動駕駛的重要性了。
面對正常速度不快的隕石或者流星，自動駕駛很省事。
但遇到極速的，突發的隕石。
自動駕駛總是慢半拍，經常躲避不及時。
但手動駕駛，就看操控人的反應速度了。
反應有多快，星塵號的規避就有多快。
“得，我徹底放棄了。”
第七天，孟川又一次“墜毀”后，干脆把虛擬操控桿一推：
“以后這‘專職司機’的活兒，非你莫屬。”
影蝶笑著關了模擬界面：
“行，誰叫你是幫主，我是武侍呢！你說啥就是啥。”
影蝶難得開了個玩笑。
她并不抗拒“司機”這個活兒。
甚至孟川學不會開，她反而沒心更加的竊喜。
以后孟川要去哪，都得帶上她。
這一次火星之行，要不是她耍性子，孟川怕都不會帶她呢！
孟川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不行了，我去休眠倉睡會兒。這破駕駛太費腦子了，還不如補覺。”
孟川起身往休眠倉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看著影蝶手里的戒指控制器，淡藍色的光暈映在她臉上，顯得格外柔和。
“你也別太累了，該歇就歇會兒。反正返航還有段日子呢。”
影蝶點點頭，指尖在戒面上輕輕一點，全息投影收了回去。
她順手把戒指帶在自己的身上。
但是她的內心卻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地球。
到時候她一個人偷偷飛太空，得找個沒人的地方，真真切切地試試“星塵號”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