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爸一定是被冤枉的，你和姑父一向待他不薄，他怎么可能出賣姑父，做出來對不起你們的事情啊！”

    蘇苕不否認(rèn)，雖然自己父親在某些事情上，是挺不道德的，但是在她看來，還不至于頭昏腦熱到傷害他的親屬。

    如果他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哪里還配做人？那分明就是畜生！

    別說蘇苕不信，蘇怡也不信。

    自己和丈夫當(dāng)初能找上他做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看重他，相信他。

    十幾年如一日都沒有翻臉，怎么自家多事之秋的時(shí)候，鬧出來了這等事兒？

    “我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兒，所以我打算去區(qū)局問問你爸，問問他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是不是他去檢舉的。”

    蘇苕搖頭。

    “我去過區(qū)局了，不被允許見他，姑姑，連我都不讓見，你，怕是也見不到。”

    依照蘇怡的身份，去區(qū)局見自己弟弟，警方必然開綠燈，可現(xiàn)如今的情況是，她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蘇苕沒有見到，自己見到的面兒，也不大。

    何況，自己出面，擺明自己身份，招搖過市，前不久掀起過于自己的緋聞，怕是會再次風(fēng)起云卷。

    這個(gè)節(jié)骨眼上，自己適合偃旗息鼓，而不是引人注目。

    思量了一下，蘇怡覺得，讓姜律過去區(qū)局一趟，應(yīng)該還算穩(wěn)妥。

    正思量，只聽蘇苕試探性開口問蘇怡。

    “姑，如果爸檢舉姑父的事情是真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我小媽唆使的？”

    “……”

    蘇怡怔了一下，然后說。

    “我不清楚，但是有這個(gè)可能。”

    蘇苕后媽姓董，當(dāng)年是個(gè)在娛樂圈跑龍?zhí)椎男〗巧L得還不錯(cuò)，最主要是年紀(jì)輕。

    一次她作為嘉賓參加企業(yè)的年會上，與蘇淮生結(jié)實(shí)，自此，兩個(gè)人開始了長達(dá)三年的地下戀情，直到蘇苕的母親因病過世，蘇淮生才把金屋藏嬌的董施雯公之于眾。

    后來，更是為她正名，娶回家。

    蘇苕和董施雯只差15歲，再加上她保養(yǎng)得當(dāng)，說蘇苕管她叫姐姐都不為過。

    雖然蘇苕面上還算尊敬董施雯，但畢竟是后媽，兩個(gè)人的關(guān)系云譎波詭，并不像呈現(xiàn)給人的那種假象。

    對董施雯，蘇怡也是如此。

    畢竟自己弟弟娶進(jìn)門，于情于理，她都會做好表面功夫。

    不過，對自己這個(gè)弟媳，她自是打心底里鄙夷。

    那種在娛樂圈跑龍?zhí)祝瑸榱松衔欢罎L打的女人，不干凈不說，家世也是凄涼，這種人做自己弟媳，都有辱蘇家門楣。

    許是董施雯在娛樂圈那幾年都隱忍較勁，嫁到蘇家后，倒也安分，沒惹出過來什么事兒，蘇怡也算容得下她。

    不過蘇苕今天這么一說，蘇怡倒是不敢保準(zhǔn)。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這話不假。

    董施雯若是知道自己丈夫要變賣公司，她擔(dān)心自己的好日子到頭，慫恿自己弟弟和自己丈夫談判，談不攏，便跑去司法機(jī)關(guān)檢舉自己丈夫，也不無可能。

    蘇苕抿唇思量，然后說。

    “其實(shí)我聽說我爸檢舉姑父的事兒以后，我就回過家，我本來要見我小媽，問問她知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她不在家，而且家里的阿姨說，我小媽最近都不怎么在家。”

    “……”

    “后面我和阿姨要了鑰匙，進(jìn)她的屋，發(fā)現(xiàn)我爸買給她的珠寶、金銀首飾，名牌包，都不見了。我懷疑她，可能是覺得這件事兒，我爸沒有辦法在翻身，所以，她跑路了。”

    蘇怡訝異。

    “有這等事兒？”

    蘇苕中肯點(diǎn)頭。

    “所以我懷疑，她在這件事兒里，可能推波助瀾了。”

    蘇怡聽說這話，哪里還能容得下董施雯。

    本就是后進(jìn)門的弟媳，膽敢這么興風(fēng)作浪，不是找死么？

    沒有再過去區(qū)局見蘇淮生的念頭，蘇怡說：“我去找她。”

    “姑姑，我和你一起去。”

    ——姜小姐嫁到分割線——

    姜珂睡醒下樓時(shí)，蘇怡不在，她問了黃阿姨以后，才知道自己母親出去了。

    聽說蘇苕過來了，她麗眉一挑，詫異道。

    “我表姐過來了？”

    黃阿姨點(diǎn)頭。

    “那她過來，有沒有說些什么？”

    “聽說姜州長突發(fā)心臟病，表小姐好像本來是打算見他的，不過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就把事情扯到了夫人弟媳的身上，然后兩個(gè)人就出門了。”

    姜珂越發(fā)不解事情怎么又扯到董施雯身上了。

    董施雯給蘇苕氣受了，所以蘇苕過來找自己母親幫她出氣？

    正準(zhǔn)備打電話問問自己母親到底隨蘇苕干嘛去了，不過不等她撥通自己母親的電話，蘇苕的電話，倒是打到了她的手機(jī)上。

    電話接通，里面是蘇苕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噎聲。

    “小珂……姑姑她、她受傷了！”

    “……”

    ……

    姜珂趕到醫(yī)院時(shí)，姜律已經(jīng)抿著唇，神色凝重的站在搶救室外。

    而蘇苕，則是坐在座椅里，手里捏著團(tuán)紙，不住抽泣掉眼淚。

    蘇怡本來過去找董施雯，是打算問一下自己弟弟檢舉自己丈夫的事情，她在這里面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不過話不投機(jī)，再加上蘇怡情緒也不對，兩個(gè)人嗆了幾句話，就都發(fā)了火。

    然后也不知道董施雯從哪里知道蘇怡在外面養(yǎng)小白臉的事兒，就一順嘴，把這話說出去了。

    這不，她的話，一下?lián)糁刑K怡軟肋，蘇怡當(dāng)下，給了她一耳光。

    而后，氣不過挨了耳光的董施雯和蘇怡大打出手，后來，跑去廚房，拿了水果刀，捅了蘇怡一刀。

    姜珂快步走過來，看了眼蘇苕，又看自己哥哥，目光最后落在搶救室那扇門上，滿眼驚恐。

    “我媽怎么樣了？”

    蘇苕平白無故過來找自己母親，還牽扯上董施雯，她就覺得有問題，現(xiàn)在好了，自己母親挨了董施雯一刀。

    姜律皺眉看自己妹妹。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他也是接到蘇苕電話才趕過來的，根本就沒有見到自己母親推進(jìn)搶救室之前是什么樣。

    “我過來的時(shí)候，媽已經(jīng)進(jìn)去了。”

    “……”

    姜珂將目光轉(zhuǎn)向蘇苕，然后走過去，推她的肩。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媽為什么會受傷？你找她去見你后媽，到底想干嘛？”

    說她姜珂這會兒神志不清也好，說她慌了陣腳也罷，她就覺得蘇苕來見自己母親，目的不純。

    蘇苕抬頭看姜珂，眼淚汪汪。

    抽噎著嗓音，她翕合發(fā)顫的唇。

    “……對、對不起。”

    想到自己姑姑渾身是血被推進(jìn)搶救室，除了這三個(gè)字，對姜珂，她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

    姜珂大喊，“我要的不是你的對不起，我想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兒！”

    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她哪里稀罕她的一句“對不起”，她要知道，好端端的，自己母親怎么就挨了董施雯一刀！

    見姜珂激動，蘇苕內(nèi)心愧疚感更甚。

    無力搖了搖頭，她說。

    “……我爸去司法機(jī)關(guān)檢舉姑父，是……是我后媽唆使的。”

    “……”

    姜珂有一瞬的震驚。

    旋即，她什么都明白了。

    也就是說董施雯慫恿自己舅舅搞自己父母親，然后自己母親知道以后，去找她理論，再然后，問到結(jié)果，兩個(gè)人起了爭執(zhí)，鬧出來董施雯拿刀傷人一事兒！

    “小珂，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蘇苕這一句對不起，包含的，不僅僅是蘇怡被傷一事兒，還有她自責(zé)自己的父親和后媽，對姜家做了這樣的事情。

    姜珂久久沒有做出回應(yīng)，再松開握緊的手，她問。

    “你后媽在哪里？”

    “……”

    意識到姜珂可能要去找董施雯麻煩，蘇苕抬起頭，眼角淚珠晶瑩。

    “小珂你……”

    姜珂嗓音強(qiáng)硬，不容置喙。

    “告訴我她在哪里？”

    蘇苕自知自己攔不住來了脾氣的姜珂，轉(zhuǎn)頭看向姜律。

    姜律收到蘇苕看過來的求助目光，過來說：“小珂你先別鬧，爸身體不好，媽也在搶救，什么事兒，等媽從搶救室里出來再說。”

    姜珂不聽，丟開自己哥哥搭過來的手。

    “我是在鬧嗎？我家現(xiàn)在被那個(gè)女人鬧得烏煙瘴氣，不找她算賬，還由著她繼續(xù)猖獗嗎？”

    自己舅舅娶得這個(gè)后老婆，姜珂就見過兩三面。

    許是自知自己是情/人上位，從幕后轉(zhuǎn)到臺前，自己登不上臺面，她倒也安分，不怎么曾出現(xiàn)家里的家宴，就包括公司周年慶，她都相當(dāng)?shù)驼{(diào)的出席。

    姜珂本以為這個(gè)女人還算知趣，哪知道，她哪里是安分，分明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姜律說：“事情是怎么一回事還不清楚，等媽醒來再說。”

    說來，姜律也不是不信蘇苕的言辭，只不過，檢舉自己父親，不是小事兒，膽敢在州長背后捅刀子，董施雯活膩歪了嗎？

    他并不覺得董施雯一介女流之輩，有搬弄是非的本事。

    姜珂根本不聽姜律的話。

    扭頭看蘇苕，她又一次問。

    “她在哪兒？你不說，我就把全部的事兒，遷就到你身上。”

    姜珂這么一威脅，像模像樣，蘇苕有些拿捏不準(zhǔn)，思量了一下后，把董施雯現(xiàn)在在派出所的事情，說了出去。

    得知董施雯在哪個(gè)派出所，姜珂冷下臉，撥開自己哥哥的手，往電梯口，疾步走去。

    “小珂。”

    姜律欲叫住自己的妹妹，可她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

    再回頭看蘇苕，他一臉的積怒于心，卻又無可奈何。

    “小笤，你……”

    看自己表哥難看的臉色，蘇苕搖頭說對不起。

    “我……我不能讓小珂誤會我。”

    “可是你這樣，會讓小珂捅婁子，惹出事端！”

    “……”

    “你不知道我家的事兒，已經(jīng)夠多，夠亂的了嗎？”

    自己母親還在搶救室，姜律離不開，卻又擔(dān)心自己妹妹會出什么事兒，沒有辦法，他只好給蕭莫宇打電話。

    待電話接通，姜律說：“莫宇，是我。”

    “……”

    蘇苕見姜律給蕭莫宇打電話，表情有一瞬的怔忪。

    旋即，全部的委屈，都化為不甘心的怒和恨……

    ——姜小姐嫁到分割線——

    姜珂找到咸陽路派出所，進(jìn)去后，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自己要見董施雯。

    執(zhí)勤的民警不認(rèn)識姜珂，見姜珂還來勢洶洶，沒有讓她見董施雯。

    姜珂是非見董施雯不可，忍著脾氣質(zhì)問民警：“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她倒也無意拿自己的身份炫耀，只是，自己不把自己的身份亮出來，他們是不可能讓自己見董施雯的。

    民警哪里只當(dāng)姜珂是誰，見她的氣質(zhì)和穿著打扮，只當(dāng)她是哪家的富二代。

    “我管你是誰，除了律師，誰也見不了。”

    現(xiàn)在的富二代太囂張，民警有意挫姜珂銳氣，不肯妥協(xié)，來了個(gè)下馬威。

    姜珂抿唇，臉色又陰又冷。

    正欲搬出陸靳城的名號。

    不管怎樣，整個(gè)市局都?xì)w陸靳城管，派出所所長都要賣他面子跪舔，自己搬出他名號，夠分量，民警必然通融，而自己這么做，也不算是給他抹黑點(diǎn)。

    不過不等開口，門口傳來蕭莫宇的聲音。

    “把你們的所長叫來。”

    ……

    姜珂略有些詫異的看蕭莫宇。

    “你怎么過來了？”

    蕭莫宇說：“你哥給我打了電話，怕你惹出什么事兒，讓我過來一趟。”

    對姜珂，蕭莫宇倒也沒有記著之前的事兒，不過對她，禮貌溫潤不假，倒是多了幾分生疏，不像之前那么熟稔。

    姜珂有些不自在，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其實(shí)你不用過來。”

    “還是過來一趟，我放心。”

    姜珂能察覺到蕭莫宇還是喜歡自己，只不過……

    他的喜歡，只會讓她慚愧罷了！

    有蕭莫宇身份在那兒壓著，沒一會兒，得知副州長蕭東升愛子駕到的張所長，趕忙過來相迎。

    有討好蕭莫宇的意思，他又是遞煙，又是寒暄，不過被蕭莫宇婉拒了遞過來的煙。

    蕭莫宇得知大致情況，也知道姜珂不見到董施雯不會罷休，就和張所長說這件事兒，讓他通融一下。

    張所長賣蕭莫宇的面子，又知道姜珂的身份，趕忙訓(xùn)斥執(zhí)勤的民警，說他有眼不識泰山，什么樣的人都敢攔！

    現(xiàn)如今的世道就是這樣，你有權(quán)有勢，就為你撐起了一片天，誰也不敢壓你。

    雖然姜文驥現(xiàn)在的情況如履薄冰，但是他一天不真的倒臺，他們下面這些人，就得捧著、奉承著。

    姜珂進(jìn)審訊室去見董施雯之前，回頭去蕭莫宇說謝謝。

    蕭莫宇沒承姜珂這聲謝謝，只說：“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姜珂倒也沒有忸怩，說不用等我的話，只說淡淡點(diǎn)頭，“嗯”了一聲。

    ——姜小姐嫁到分割線——

    隨女警穿過一條長廊，伴隨鐵門被推開的詭異聲，姜珂看到了雙手銬著手銬，坐在被生銹鐵柵欄圍攏在一方空間里的董施雯。

    審訊室很空曠，墻上生了霉斑，潮濕氣息，撲面而來。

    除了一扇小窗，頭上，是白熾燈昏黃的光線，和不住發(fā)出嘶拉、嘶拉的聲響。

    董施雯抬起頭，許是不適應(yīng)光線的關(guān)系，她瞇了瞇眼。

    等到視線聚焦，她看到了姜珂干凈秀氣的小臉。

    對姜珂的印象，還停留在蘇氏周年慶那日。

    識出姜珂，她瞬間便知曉她過來的用意。

    女警出門，合上厚重的鐵門后，姜珂邁步走上前。

    較剛來派出所那會兒洶涌的氣勢，這會兒，她冷靜不少。

    拉開椅子，椅腳在地上發(fā)出破碎的劃痕聲。

    待落座在董施雯對面的椅子上，她問她。

    “事情都是你搞出來的？”

    姜珂不如姜律想的那么多，再加上董施雯傷了蘇怡，這是事實(shí)，對她，好感度更低，自然又大打折扣幾分。

    董施雯打量姜珂，有神的眸，這會兒黯淡無光。

    緘默良久，她問。

    “蘇苕都和你說什么了？”

    姜珂沒有回答董施雯的話，只問。

    “我爸被檢舉的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慫恿蘇淮生做的。”

    董施雯很固執(zhí)，她又重復(fù)問一遍。

    “你告訴我，蘇苕都和你說了什么？”

    姜珂見董施雯較真，反問她。

    “很重要嗎？”

    董施雯沒有答話，沉默數(shù)秒，才說。

    “如果我說蘇苕想搞我，把什么臟水都往我身上潑，你是信她，還是信我？”

    “……”

    姜珂沒有料到董施雯會這么和自己說話，略詫異。

    于情于理，自己和蘇苕是有血緣相連的親戚，沒有不信她的到底。

    至于董施雯，不過是個(gè)上位的小三，她都不屑于放在眼里，哪里會信她這樣一個(gè)戲子說出口的話。

    姜珂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說。

    “我想到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至于你和她，我信誰……”

    她略有停頓，然后說：“我都不信。”

    “……”

    姜珂的回答，倒是出乎董施雯的意料。

    她沒有想到，姜珂竟然不偏向蘇苕。

    再斂住飛脫的思緒，董施雯說。

    “我什么都沒有做。”

    “……”

    “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兒，我不清楚。”

    姜珂一瞬不瞬凝視董施雯，試圖從她眼里，探出這話的真假與否。

    “當(dāng)真？”

    董施雯說：“我沒有騙你的必要，這對于我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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