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東升，做人不能忘本，我不管你現在爬到什么位置，有多大權利，當年都是我一手提攜你，你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

    “你和我之間不管有什么過結，有什么不滿，沖我來，別為難小珂，她不是我們政/治斗爭中的犧牲品！”

    姜文驥抬頭看蕭東升，一雙眼里，盛滿破碎猙獰的紅血絲。

    想到蕭東升曾經的示好，曾經的匍匐，曾經的歸順，都不過是他臥薪嘗膽、伺機給自己家致命一擊的陰謀。

    姜文驥恨極了自己輕信他人，識人不清，把什么妖魔鬼怪都當成是好人，當成是能信任的知己良朋！

    蕭東升看向另一面一直未曾做聲的姜文驥，待看到他較上次見他，好了很多的精神狀態，冷漠勾唇。

    姜文驥不提當年他提拔他一事兒，他或許還沒有這么憎恨。

    但是他提了他曾經最不愿意在記起的過往，眸色冷厲似凝了冰雪、凝了寒霜。

    升米恩斗米仇，有些人，你越是對他好，他越不知道感恩，相反，會把你對他的好，吝嗇的理解為是施舍，是贈予，是對他人格的踐踏。

    此刻的蕭東升，之于姜文驥就是如此。

    “老姜，父債子還，你兒子死了，你和我之間的賬，理當你女兒來還！何況……”

    蕭東升的眸色更暗、更冷。

    “你女兒還給了我們家莫宇一刀，有些賬，必須她來還！”

    “那你要是和我算賬，你和你兒子，早已經死十次、百次了！”

    只要想到那個早已經化成一灘血流掉的孩子，姜珂的情緒就繃不住。

    她是給了他蕭莫宇一刀，但是，蕭莫宇卻要了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蕭東升和她提她給蕭莫宇的一刀，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一條無辜的小生命，自己捅他一刀做代價，太便宜他了！

    姜珂的情緒，變得激動，一雙澄澈的琉璃眸里，此刻盛滿怒火，似焚燒的烈焰，跳動著長長的火龍，能吞噬所有。

    蕭東升能看到姜珂眼里寫滿對自己，和對自己兒子的憎恨。

    那是一種恨不得撕碎他，讓他灰飛煙滅的憎恨。

    姜文驥在拘留所里待著，不清楚外面的情況，不過看自己女兒的樣子，他知道，蕭東升一定對自己女兒，做了什么很過分、很過分的事情。

    不然，自己女兒不可能一副視他如仇敵的對峙態度。

    “蕭東升，冤有頭債有主，我還沒死，你想怎樣，都沖我來！”

    若不是從陸靳城那里知道，蕭東升因為州長競選，自己坐上州長之位，讓他失之交臂，一直在怨自己，他到現在都不清楚蕭東升連在他家安插眼線的事情都做的出來，是因為什么！

    “小珂來見我，是我們的錯，但我們父女之間，沒有任何接洽，你沒必要拿這件事兒大做文章！”

    姜文驥知道是誰下的指令，開的綠燈。

    一旦泛水，被波及的人，是陸靳城。

    而他蕭東升，要的也是陸靳城栽跟頭兒，他恨不得拿這件事兒，借題發揮！

    姜文驥剛說完話，拘留所這 邊的頭兒，聽說蕭東升和馬局長過來，趕忙屁滾尿流的過來。

    一看自己的頂頭上司過來，還有剛入選省/委委員的蕭東升過來，他又是作揖，又是一個勁兒道歉說不知道他們兩個人過來。

    馬局長當著蕭東升的面兒，給了閆頭兒一腳，險些給他踢了個跟頭兒。

    “吃干飯的飯桶，我一眼照看不到，就給我上眼藥，你是不是嫌你現在待的位置太舒坦了啊？”

    馬局長不想惹禍上身，把什么瀆職的罪，都往拘留所這里的頭兒身上推。

    心想，自己當著蕭東升的面兒，做做樣子，他再怎么想找自己茬兒，自己一股腦往管事兒的頭兒身上推就好，不讓自己惹一身騷。

    姜文驥看馬局長訓斥打罵這里管事兒的閆所長，直皺眉。

    他在政治場合里待，什么樣的人，什么樣的事兒，都見過。

    以前不覺得什么，現在再看，都不過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殺雞儆猴的戲碼。

    官場，真就是一個人會蒙蔽人心，讓人性越來越罪惡、心腸越來越骯臟的圈子。

    在這個圈子里，你要戴面具示人，你要虛與委蛇，即便是不喜歡的人，也要學會討好奉承，。

    違背良心，做那些明知道是錯的，也要做的事情。

    實在受不住馬局長做戲，對閆頭兒言行逼供，讓他把全部的責任都認下，姜珂開口說。

    “馬局長，當著蕭副州長的面兒，你何必狐假虎威？怎么，就因為你是蕭副州長帶出來的人，就要狗仗人勢嗎？”

    姜珂這話罵的犀利而尖酸，似冷刃利器，刷刷割馬局長的顏面，不留情面。

    她這輩子最見不慣落井下石的人。

    曾經，坐在州長千金的位置上，多少人討好奉承，恨不得窮盡畢生所學的詞匯，天花亂墜的用在她的身上。

    可是等她從州長千金的位置上下來，各種難聽的話，盡數紛沓而至，似把把犀利的刀，剜割她的皮囊，骨肉，凌遲她曾經高高在上的一身驕傲！

    受到過白眼，感受過一無所有、無依無靠的滋味，所以，她太能理解閆所長現在的處境，那么身不由己！

    馬局長因為姜珂的話，臉色一下就變了。

    若不是礙于知道她姜珂，是陸靳城的女人，是個連蕭東升面子都敢栽的女人，誰敢這么說他，他早就大耳刮子，顧不上對方是不是女人，噼里啪啦的往她臉上招呼！

    蕭東升見姜珂盛氣凌人，對馬局長酸言冷語相向，冷笑一聲。

    “難道賢侄女不是依仗了我們陸州長的權勢，才敢這么飛揚跋扈嗎？”

    “……”

    “將心比心，推己及人，沒有我們陸州長給你撐腰，你敢這么和市局局長說話？”

    姜珂并沒有因為蕭東升的話，面紅耳赤。

    確實，她敢這么有恃無恐，依仗的，無非是陸靳城給她撐腰的底氣。

    沒有陸靳城給她撐腰，依照她現在一無所有，哪里敢這么和蕭東升、和馬局長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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