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雅琴呼吸急促，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面對陳大山灼灼的目光，藏在日記本里的話突然沖破了她的喉嚨：“沒有誤會，我就是喜歡你！”
“從你陪我在冰窟窿里救孩子那天起，我就時常想起你。”
“后來你給爺爺送來了救命藥，跟著我爸去了你家……”
“我越是了解你，就越是覺得你樣樣都好……”
院外的風卷著碎雪拍打著窗戶玻璃，屋里的白熾燈突然一陣閃動，將楊雅琴漲紅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此時的她，神情像極了《追捕》里的真由美策馬時的決絕！
而從她開口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起，陳大山就已經滿臉愕然地呆在了原地！
天地良心！
兩人從初次見面到現在，說過的話總共都不超過十句！
我啥時候有這么大魅力了？
這么容易就喜歡上我了？
眼見楊雅琴還在孤注一擲地深情表白，陳大山連忙緊緊握住了趙慧蘭的手，朗聲道：“楊雅琪同志，你聽我說！”
“謝謝你瞧得起我這個山里人，也很感謝你對我的一片心意！”
“但是你錯了！”
“我跟你嫂子雖然是包辦婚姻，但我們的感情卻是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深厚！”
他說著便轉頭看向了趙慧蘭，眼里滿含著柔情：“我的一顆心，早就被她占滿了！”
“我對她的感情，比山還重，比命還貴！”
“我們相濡以沫，攜手共渡難關，哪怕沒有啥驚天動地，只是平平淡淡的朝夕相處，也早就已經刻滿了生死相依。”
他正色看向楊雅琴，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鄭重：“若是我有啥言行讓你誤會，那么我現在就鄭重向你道歉！”
“但是不管你以后會不會恨我，我今天都得當著你和你家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我這一生，就只會有趙慧蘭一個妻子！”
“以前沒有，以后也絕不會對其他別的女人，有任何非分之想！”
趙慧蘭見陳大山把話說得這么絕，急得滿臉通紅，不停地拽著他的胳膊。
陳大山還以為她是吃醋了，連忙指天發誓：“媳婦兒，你相信我，我跟她一共就見過四回面，而且每回都有旁人在場！”
“我可以發誓，要是我對她……”
話還沒有說完，趙慧蘭就已經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癡癡地望著陳大山，淚如雨下地不停搖頭：“我信你，我從來就沒懷疑過你！”
看到這一幕，楊雅琴臉色慘白，捂嘴哭著跑進了房間。
老太太怔怔地看了陳大山夫婦倆一眼，連忙跟著追了進去！
楊國宏重重嘆了口氣，轉身給陳大山和趙慧蘭倒了兩杯熱水。
老爺子抬手拍了拍陳大山的肩膀，神色格外尷尬：“雅琴年紀小，不懂事，讓你們看笑話了！”
吳玉梅直接就朝陳大山深深鞠了躬：“陳大山同志，謝謝你快刀斬亂麻，斷了我女兒那些糊涂心思！”
“實在是對不住，剛才誤會了你們，對你們的態度不好，請你們原諒！”
“吳醫生，您別這么說！”趙慧蘭擦了擦眼淚，伸手把她扶了起來：“雅琴妹子年輕，過不了幾天就想明白了！”
原本只是想著來拜個年就走，結果卻是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無論是陳大山兩口子還是賀振東，都是格外的尷尬。
陳大山將兩瓶五加白輕輕放在桌上，又從賀振東手中接過藥包遞給老爺子：“老首長，空著手來給您拜年怕人笑話，我們就給你帶了點不值錢的土產。”
“這五加白里泡了黨參、黃精，您每天晚上抿一口，身體指定恢復得快！”
“這包七葉膽雖說不起眼，卻也是養生的好東西，只要您每天泡水喝上一杯……”
老爺子把兩瓶酒往陳大山面前一推，隨后伸手把藥包接了過去：“酒拿回去，七葉膽我收下了！”
“我在省報上看到過，小日子那邊叫它‘福音草’，國內很多專家也發了論文……”
聽到這話，陳大山呼吸瞬間急促，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省報上報道過七葉膽？”
“是哪天的？那報紙還在嗎？您能不能給我看看？”
老爺子被他嚇了一跳：“你這么激動干啥？不就是一份報紙嗎？”
“國宏，你去書房把去年十月份的報紙拿過來一下！”
“具體是哪天的我也記不清了，得找找看！”
看著陳大山欣喜若狂的模樣，老爺子忍不住再次問道：“你找這個干啥？”
陳大山喉結滾動：“我一直都在琢磨著搞個體經營，做七葉膽茶的買賣，偏偏又拿不出權威認證，來證明這東西的功效！”
“這回來縣城，除了給您和賀老板拜年，也是想請您幫個忙，看能不能讓我進縣圖書館查到一些資料！”
“沒想到我都還沒來得及向您開口，您就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
正說著，楊國宏就已經抱著一摞報紙過來了。
油墨味混著陳大山粗重的呼吸在屋內彌漫。
賀振東見狀也湊過來幫忙翻找，泛黃的報紙簌簌作響。
不一會兒的功夫，陳大山就在10月 17日的副刊角落，看到了那個標題：《深山“福音草”：絞股藍的藥用價值初探》。
“就是它！”
“哈哈，東哥，咱們這買賣要成啦！”
陳大山逐字逐句地把那篇報道看了好幾遍，直接就把那張報紙寶貝似的抱在了懷里：“老首長，我就不跟您講客氣了，這報紙我就拿走啦！”
“圖書館的事兒……”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吳玉梅便把兩本工作證遞了過來：“這是我跟你楊叔的工作證！”
一旁的楊國宏神色剛剛一動，吳玉梅就伸手拉了他一把：“我相信他們！”
說完，她繼續朝陳大山交代道：“按照規定，咱們是不能把工作證借給別人進圖書館的！”
“下不為例！”
“而且你們只能帶著紙和筆進去，查到需要的資料就抄下來，不能把里面的書借走，免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陳大山大喜過望，連連點頭：“您放心，我原本就只是想查一些資料，沒打算借書！”
“頂多明天中午，我就把工作證給您送過來了！”
一聽他說要把工作證送過來，吳玉梅連忙說道：“明兒我們都上班了，你直接送到你楊叔單位去就行，別來家里了。”
話說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生硬，又補了句，“雅琴這兩天……得好好想想。”
陳大山瞬間了然，笑著點頭：“那感情好，正好縣局就在圖書館旁邊，少走冤枉路！”
隨后他又朝趙慧蘭使了個眼色：“媳婦兒，咱倆出去走走吧，讓賀老板陪老首長說說話！”
說完，他便朝屋里眾人打了聲招呼，帶著趙慧蘭一起走向了門口。
還沒出門，他便抓著趙慧蘭的手揪住了自己的耳朵，提高音量大聲“求饒”：“媳婦兒，你輕點兒！”
“我那天來借錢的時候，就楊雅琴同志在家，我哪知道她會忘了給家里人說？”
“行行行，我這就去給大伙兒解釋！”
“就你想得多，街坊鄰居又不是沒腦子，我一個山里來的泥腿子，能跟人家城里的姑娘有啥事兒？”
聽到陳大山漸漸到了門外的聲音，老首長一家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長出了一口氣，臉上也都浮現出了濃烈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