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慧蘭她們三個預料的一樣！
護士大姐雖說目光就跟粘在衣服上似的挪不開，嘴里卻是不滿地嘟囔著：“你這也太貴了！”
“買件襖子才多少錢？這裙子再好看也就幾塊布，咋能賣這么貴？”
“你要是誠心做買賣，那就給個實在價……”
趙慧蘭急得一個勁地拽陳大山的衣角，而陳大山卻始終面帶著微笑：“大姐，您誤會了！”
“咱們今兒來主要是做市場調查，順道宣傳新品，暫時不做買賣！”
“咱們做的衣裳，都是托人找上海的專業設計師設計的款式，無論是樣式還是做工和用料，在咱們上陽縣都是獨一份兒！”
“既然費了這么大的勁兒，那咱們就一定得把口碑做出來，時常聽取大伙兒的意見，售后服務方面也要讓人放心！”
“您要是想買，就上陽路的王師傅裁縫鋪那邊買，這樣也能買得放心！”
“要是發現有啥質量問題，隨時能找著人退換！”
市場調查？
上海的專業設計師？
售后服務？
護士大姐都被陳大山這一連串的新詞給整迷糊了！
眼見他還真就拿出了筆記本和鋼筆，讓自己提出意見，大姐頓時感覺倍兒有面子，立馬有模有樣地指點了起來。
趙慧蘭和高彩霞身上的衣裳本身就吸引了不少人，再加上陳大山還擺出了這么一副“采訪”的架勢。
原本遠遠看著這邊的人，很快就圍了過來。
“她們穿的衣裳好好看！”
“哎呦，這領子設計得真別致，比百貨大樓的衣裳看著都洋氣！”
“同志，你這衣裳是在哪兒買的？”
“多少錢一件啊？這顏色真鮮亮，我想給閨女做件嫁妝衣裳！”
“同志，能不能照著這款式，給我媳婦兒做件小一號的？”
趙慧蘭不明白陳大山的想法，沒敢答話！
高彩霞則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壓根不敢開口！
眼見火候差不多了，陳大山當即停止了“采訪”，朝周圍眾人朗聲說道：“大伙兒靜一靜！”
“咱們今兒過來就是聽聽大伙兒的意見，順道做個宣傳，想買衣裳的話，得去王師傅裁縫鋪子那邊碰碰運氣！”
“衣裳是請上海那邊的專業設計師設計的款式，用料和做工都非常講究，所以暫時就只有幾件！”
“我嫂子身上這種款式，一共就只有兩件！”
他說著又指了指趙慧蘭：“還有這種少女款，一共只有三件！”
“好啦，為了不影響醫院的秩序，今天的市場調查工作到此為止！”
“大伙兒都散了吧，咱們有緣再見……”
說完再沒停留，立馬招呼著趙慧蘭她們三個就往樓下走！
正值下班點，到哪兒都能碰見醫生和護士，動不動就有人湊過來問趙慧蘭和高彩霞的衣裳是在哪兒買的！
陳大山一副堅決不影響醫院秩序的架勢，始終都是報出王師傅裁縫鋪子的名號就走。
直到來到門口廣場上，遇見方才在吳玉梅辦公室門口見過的年輕護士，才停下來稍微多說了兩句話。
剛走出醫院大門，趙慧蘭就焦急問道：“大山，布料成本雖然不低，但也才十來塊錢，做出來也沒費啥功夫，你咋一口就喊了個三十塊錢一件的天價啊？”
“這么高的價格，咋賣得出去？”
“再說了，剛才明明是可以直接賣的，你咋還非要人家去王叔那邊買？”
“若是放在王叔店里賣掉的，給提成倒是理所應當，可咱們自己……”
陳大山笑瞇瞇地等她說完了，才笑著搖頭：“媳婦兒，做買賣，賬可不是你這么算的！”
“你不是說將來還要讓彩霞嫂子她們給你打下手嗎？難不成，你是沒打算給工錢？”
“從鎮上到縣城的車票是一塊一毛錢一張，一來一回就是兩塊二，要是趕不上班車還得花錢住招待所，而且吃飯也得花錢……”
眼見趙慧蘭心里一陣默算，立馬就要反駁，他直接搶著繼續說道：“媳婦兒，做衣裳這事兒，可不是一錘子買賣！”
“想要長久，那就得把名頭打響！”
“你不是說我價格報得太高了嗎？”
“那你猜猜，啥樣兒的人才花得起三十塊錢去買一件衣裳？”
趙慧蘭愣了一下：“當官的？拿高工資的？”
“你說得對，但是不夠準確！”陳大山笑著點頭，“準確的說，應該是在這縣城有頭有臉的那一批人！”
“那你再想想，若是那樣兒的人都穿上了咱們做的衣裳，其他人瞧見了，會不會想買？”
“等到了那個時候，彩霞嫂子她們也都能上手了！”
“你們再做一些款式新穎，但價格要稍微便宜點的衣裳……”
他的話都還沒說完，趙慧蘭的眼睛就亮了：“很多人都會去買，咱們就可以賣很多衣裳！”
“我明白了，你非得讓他們去王叔那兒買，就是為以后做打算！”
“只要名頭打響了，咱們只需要把做好的衣裳往他們店里一送就成……”
“我媳婦兒真聰明，一點就透！”陳大山毫不吝嗇地夸獎了一句，隨即正色道：“咱們得想辦法給做出來的衣裳，弄上一個別人沒法仿照的標簽，用專業的話來說，就是要做成品牌！”
“一方面是防止別人仿照，到時候滿大街都是一樣的款式，別人降價咱們也就只能跟著降價，可就賺不到啥錢了！”
“再一方面也是提升價值，就跟上海牌手表一樣，哪怕是最便宜的款式，買的人戴著都覺得很有面子……”
聽著他侃侃而談，而且目光如此長遠，趙慧蘭眼里滿是亮光，專注地看著他的側臉，整個人都有些癡了！
一旁的高彩霞也是聽得熱血沸騰，使勁地拍著大腿：“大山，你這腦袋瓜子咋這么靈光！”
“咱家能跟著你干，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呀！”
“嫂子絕不會要你們的工錢，只要跟在你倆學到一點門道，咱家怕是一輩子都吃不完……”
只有吳臘梅還在旁邊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們三個！
八字都還沒一撇就開始做起了美夢，真是好笑！
剛才我還擔心他們真把衣裳給賣出去了！
沒成想他們自個兒非要作死！
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里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花三十塊錢去買件破衣裳，人家腦子又沒進水？
只要他們不降價，陳大山的那頭牛，我絕對是贏定了！
幾人邊說邊往王師傅裁縫鋪子走，路上又遇到了不少人打聽趙慧蘭和高彩霞身上的衣裳。
見陳大山始終咬著三十塊錢一件的價格不松口，而且還非要別人去裁縫鋪子買，吳臘梅連聲冷笑，心里越發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