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人竟然是賀振東請的幫工小輝，陳大山臉色微變，當即詫異道：“小輝，你咋找到我這兒來了？”
“出啥事兒了？是不是東哥那邊有啥情況？”
一旁的王立看向小輝的目光，原本是帶著幾分警惕的。
聽到陳大山一口就叫出了他的名字，神色才松緩了下來，上前一步解釋道：“看來你倆確實是認識的！”
“剛才他被路口設卡的同志攔下了！”
“聽他說找你有事，咱們雖然核實了身份，但還是不放心，索性就開車陪著他一起到你這兒來，跟你再確認下！”
陳大山聞言又愣了一下：“路口設的卡還沒撤啊？”
王立看起來格外疲憊，微微搖頭道：“案情重大，誰都不敢保證那女殺手的口供是真的，也沒法確認她到底有沒有同伙……”
說著，他也不等陳大山答話，便轉頭上了車：“行啦，既然這人沒問題，那我就先走了！”
剛坐進駕駛座，他又探出頭叮囑：“你這邊多留意點，一旦發現啥異常情況，馬上就去給咱們報信！”
“路口的卡暫時不會撤，同志們輪班盯著的，隨時都能找到人！”
陳大山看著王立眼底的紅血絲，心里泛起一股暖意，連忙點頭：“好，我記住了，辛苦你們了！”
王立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一腳油門踩下，吉普車很快碾過土公路，消失在遠處。
眼見車子走遠，陳大山臉上的輕松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凝重。
小輝是連他具體住在哪里都不清楚的！
而且以往賀振東那邊無論發生了什么事，都會等著他去了以后再說。
現在他讓小輝這么沒頭沒腦地找上門來，肯定是出大事了。
“走，進屋說！”
陳大山壓低聲音開口，一路把小輝帶進了堂屋，然后順手關上了房門：“咋回事？東哥那邊咋了？”
小輝顯然是被沿途設卡的陣仗嚇著了，定了定神才開口：“是賀老板讓我來的！”
“大前天，有兩個縣局的公安同志去老油坊找他，說是要了解一下七葉膽茶的銷售情況！”
“他這段時間一直都在巡視各地的經銷商，當時沒在！”
“我按照他之前交代的，說自己就只是個幫工，就只管干活，啥賬目、銷量都不清楚，才勉強把人糊弄走！”
“昨天下午賀老板回來聽說了這事兒，當時就變了臉色！”
小輝咽了口唾沫，又加快了一些語速：“他說您之前提醒過他，咱們的七葉膽賣得太好了，很可能會被相關部門盯上！”
“而且最近報紙上天天都在報道嚴查經濟犯罪的事，縣局的人去查賬，絕對不是簡單的了解情況！”
“所以他沒多猶豫，就讓我跟誰都別說他回去過，又吩咐我今天來給您報個信，然后立馬就又去車站坐車去了鄰縣！”
“他說反正他最近一段時間都在到處跑，借這個由頭避開公安上門盤查，誰都挑不出毛病來！”
陳大山聽完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臉上滿是疑惑。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喃喃道：“不對啊！”
“縣局的人現在不都集中在丹水鎮嗎？哪還有人手去查七葉膽茶的銷售情況？”
他轉頭看向小輝：“你確定去的是縣局的人？”
“對方有沒有亮證件？說話的語氣是嚴肅的，還是就隨便問問？”
小輝回憶了一下，篤定地點頭：“肯定是縣局的，他們亮了證件的！”
“說話的語氣……一開始倒也還算隨和！”
“但他們見我一問三不知，就拉下了臉，還嚇唬了我幾句，說不配合他們個工作就會咋樣咋樣！”
“對了，其中一個還拿著個小本子在那不停地記，另一個去倉庫數了里面的存貨……”
陳大山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合資的事雖然還沒正式落地，但省里和市里的高層都已經知道了，還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迎接何林淑儀。
按理說這個時候，縣里不僅是不會查他，反倒還會全力保他才對呀！
“難道……縣里這么做，也是在為合資的事做準備？”
想到這里，陳大山的目光突然亮了亮，朝小輝笑道：“公安不一定是查啥經濟犯罪，很可能是提前摸底！”
“畢竟合資涉及的問題很多，那些干部也都想爭這份功勞！”
“不提前了解一下情況，等上級領導和港島公司的人到了以后一問三不知，他們的臉可就丟大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當即補充道：“也怪我把事情說得太嚴重，弄得東哥太緊張了！”
“不過謹慎一點也沒錯，畢竟合資的事還沒正式落地，誰都說不準會不會出岔子！”
小輝聞言也跟著松了口氣：“這么說的話，下回公安再去問，我就不用瞞著了？賀老板也不用躲了？”
說完，他把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放，轉身就要走：“那我就先走了，這時候下山，正好還能趕上回縣城的班車！”
陳大山連忙攔住他：“不是，你這么大老遠好不容易來一趟，怎么著也得住一晚再走吧？”
“不了不了！”小輝搖頭道：“我出來沒跟家里說要到這兒來，要是一晚上都不回去，他們指定得著急！”
陳大山見他堅持要走，只好點頭道：“那你坐下歇會兒，我去給你煮完面，等你吃完了，我再開拖拉機送你下山，保證不讓你誤了車！”
沒一會兒，廚房里就飄出了面條的香氣。
一大碗熱面端上桌，上面還臥著兩個金黃的荷包蛋。
面條很好吃，加上擔心誤車，小輝拿起筷子就是一陣狼吞虎咽，三兩下就吃了個干干凈凈，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見他確實著急要走，陳大山也沒再挽留。
鎖好了門，便開著拖拉機把小輝送下了山。
時間剛剛好！
陳大山剛幫小輝買好車票，班車就轟鳴著準備出發了。
他原本就是打算下山來找楊國宏他們問問案情進展的。
所以送走小輝以后，也就直接把拖拉機開到了派出所。
關于案情進展，楊國宏和鄭局依舊是三緘其口，只說取得了很大進展。
陳大山追問無果，只能告辭離開。
而當他拿出搖把，準備發動拖拉機的時候，突然心里一動，轉頭看向送他出來的楊國宏道：“楊局，有個事我想找您打聽一下！”
“最近縣里有給你們下通知，讓你們去了解七葉膽茶的銷售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