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單良心中忽感不安，元嬰出竅，第三只眼悄然睜開，掃視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在人群外圍，在那些陰暗的角落，在遠處的山巔，站著無數道身影。
那些身影，有的身穿殘破的戰甲，有的手持銹跡斑斑的兵器，有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死氣。
他們的眼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
仇恨。
對單良的仇恨。
單良心中一沉。
這些人，是誰？
“單良，你果然在這里。”
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身穿黑色戰甲的中年男子，緩緩走來。
他的面容剛毅，眼神冰冷，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赫然是渡劫中期。
“你是誰？”
單良問。
黑衣男子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我叫周天，三萬年前，是天庭的天將。”
“那一戰，我死了。”
“但我不甘心，竟然轉世重生。”
他看著單良，眼中滿是仇恨：“你是天帝的兒子，是害死我們的罪魁禍首。”
“今日，我要為三萬年前戰死的兄弟們，討個公道。”
他一揮手。
無數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涌來。
“這些都是轉世之人，是以前古天庭戰死的天兵天將，他們和我一樣找你要公道。
頃刻間，這些人密密麻麻的將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
“殺了他！”
“為兄弟們報仇！”
“殺！”
怒吼聲震天動地。
學宮的弟子們臉色大變，紛紛后退。
金無敵沖上前，擋在單良身前。
“小子，這下麻煩了。”
秦紅蓮也來到他身邊，周身金色光芒大放。
凜冬也從人群中沖出，站在單良身后。
看著這些瘋狂的轉世人，單良心中卻出奇的平靜。
“你們為什么要恨我？”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周天冷笑。
“為什么？因為你是天帝的兒子！”
“因為天帝，害死了我們所有人！”
單良搖頭：“是天帝害死了你們，但不是我。”
“我也只是一個轉世之人，我不是曾經的帝一，我名叫單良。”
周天愣住了。
圍上來的轉世人群也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單良看著他，眼中滿是真誠。
“我沒有繼承帝一的記憶，沒有繼承他的權力，沒有繼承他的罪孽。”
“我是單良，不是天帝的兒子。”
“你們要報仇，應該去找天帝，去找曾經的帝一。”
“可他死了。”
“那你們就該放下仇恨，重新開始生活。”
周天沉默了。
其他轉世人也沉默了。
但隨后，周天憤怒的開口道：“放下？你說得輕巧。”
“我們死的時候，我們的家人，我們的朋友，我們的一切，都沒了......屬于我們的時代也沒了！”
“你讓我們怎么放下？”
單良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我知道，你們苦。”
“但仇恨，只會讓你們更苦。”
他走上前，張開雙臂。
“如果殺我能讓你們解脫，那就來吧。”
“我不會反抗。”
周天愣住了。
他抬起手，手中凝聚出一道黑色的劍光。
那劍光，足以斬殺渡劫初期。
只要他一劍刺下，單良就會死。
但他沒有動。
他看著單良的眼睛，看到了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干干凈凈，沒有算計，沒有激將，只有平靜。
那雙眼睛里，沒有恐懼，沒有憤怒，沒有仇恨。
只有只有悲憫，只有真誠。
“你......你不怕死？”
單良笑了。
“怕。”
“但如果殺我一人就能解開你們心中的仇恨，你就動手吧。”
“但若是不能......”
話沒有說下去。
無端端的，周天的手開始顫抖，并沒有動手。
他身后，終于有轉世人開口道：“大哥，算了吧。”
“就算殺了他我們也回不到過去，回不到三萬年前，也改變不了什么。
這時，周天盯著單良的眼睛，手中的劍光，越來越暗淡。
終于。
“當啷。”
劍光消散。
周天揚起的頭，閉上了眼睛，任眼淚劃破臉頰。
“啊......”
他發出一聲如狼似虎的痛叫。
聲音蒼涼而悲愴，仿佛承載了三萬年的痛苦。
其他轉世人也紛紛仰天流淚。
而后。
周天咬著牙道：“我們走。”
“兄弟們，既然我們今天不殺帝一，那我們就放下了。”
轉世人紛紛點頭。
而后，就見他們的元嬰忽然出體，開始變淡，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天地間。
而后，這些轉世人紛紛倒地，失去了呼吸。
這時，凌霄宮主的聲音傳來：“他們終于放下執念的，主動滅了三萬年的仇恨，去輪回新生了。”
“大家都散了吧！”
“單良，從現在開始晉級為核心圣地的弟子。”
“是！”
三天后。
一道消息如同驚雷般在凌霄學宮炸響。
域外天魔，降臨了。
不是一只，不是十只，而是成千上萬只。
它們從古戰場的一處裂縫中涌出，席卷整個修仙界。
所過之處，生靈涂炭，寸草不生。
“報！西邊三千里外，發現天魔蹤跡，正在攻擊一個小宗門！”
“報！南邊五千里外，一座城池被天魔屠滅，十萬人死！”
“報！東邊八千里外，一只渡劫后期的天魔，正在追殺散修聯盟的長老！”
一道道戰報，如同雪片般飛來。
凌霄學宮，進入戰備狀態。
議事大殿中，凌霄子高坐主位，神色凝重。
“諸位，情況比我們想象的嚴重。”
“域外天魔的數量，遠超預期。”
“而且，它們有組織，有紀律，有戰術，與以往完全不同，像是一支久經征戰的軍隊。”
凌霄宮主皺起了眉頭：“軍隊？”
“域外天魔從來都是散亂的，怎么會有軍隊？”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飛入大殿。
凌霄子接過，神識探入。
片刻后，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本座知道了。”
他收起傳訊符，看向眾人。
“諸位，本座剛剛收到一個消息。”
“關于域外天魔的真相。”
眾人豎起耳朵。
凌霄子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域外天魔，不是來自域外。”
“它們來自古天庭。”
眾人愣住了。
“宮主，您說什么？”
“域外天魔，來自古天庭？”
凌霄子點頭。
“對。”
“三萬年前，古天庭崩塌，部分天兵天將不甘心死去，不甘心入輪回，于是用秘法，將魂魄封印在域外虛空中。”
“三萬年過去，他們的魂魄已經扭曲，變成了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現在來的域外天魔，就是他們。”
全場死寂。
無數人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那些如虛似幻的天外怪物竟是上古天兵天將的魂魄？
那些曾經守護蒼生的戰士，如今變成了屠戮蒼生的惡魔？
這時。
凌霄子看向單良。
“單良，這件事也許也與你有關。”
單良一愣。
“與我有關？”
凌霄子點頭。
“他們是來找你的。”
“因為你是天帝之子。”
“他們恨天帝，恨天庭，恨一切與天庭有關的人。”
“而你，應是他們最大的目標。”
單良沉默了。
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金無敵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別自責。”
“這不是你的錯。”
秦紅蓮也來到他身邊：“我陪你與他們一戰。”
凜冬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站在他身后，淡淡的道：“既然是一場不可避免的仗，那就打......”
單良看著他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謝。”
他看向凌霄子。
“宮主，弟子請戰。”
“我想殺盡域外天魔，為那些枉死的生靈，討個公道。”
凌霄子看著他，眼中滿是欣慰。
“好。”
“本座等著你，凱旋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