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松是在赤裸裸的炫耀與挑釁!
可是丁明朗沒有任何情緒反應,平靜到極致,仿佛只是偶遇到關系不怎么好的熟人罷了。
然后,他穿過紅燈籠,昏暗的燈光閃過他的輪廓。
于柔姝一下子心疼的要命,她知道丁明朗受委屈了,心口猛地一揪,疼得都站不直身子。
下一刻,于柔姝甩開愈珍,她要過去擁抱丁明朗。
愈珍的臉色瞬間慘白,巷子里還在回蕩著林昌清的笑聲,多響亮啊!
于是愈珍上前緊緊攥住于柔姝的手,聲若蚊蠅:“他們跟李春平可不是一個檔次,我求你你不要說話,回去媽給你跪下都可以!”
于柔姝詫異地盯著愈珍,她看到出來,后媽都快要哭了。
在于柔姝印象里,她從來沒有見過愈珍這般懦弱的樣子,“跪”這個字,太重重了,讓她不知所措。
可是,對于愈珍,于金才而言,他們想要“枷鎖”于柔姝的整個人生,哪怕真的下跪也不為過。
等丁明朗靠近時,于柔姝擠出討好的微笑:“你回來了。”
“愈姨,柔姝的房間里太香了,要是能睡里面就好了。”
突然,林子松大聲喊叫。
人們一下都愣住了,畢竟這話齷齪了些,沉寂的片刻,林子松的那道聲音在巷子里回蕩。
“哈哈哈哈......”
林昌清最先大笑,寵溺地拍著林子松的后背,“你這小子,我發現你怎么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不過小松和咱們柔姝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江秋蓉牽起于柔姝的手。
這一家人,分明是認準了兒媳婦。
丁明朗能怎么辦呢?腳步稍稍遲疑,然后低著頭大步離開。
就在李夢出事的那晚,丁明朗是以“對象”稱呼的,于金才和愈珍都知道的,可現在呢?
他們根本就看不起丁明朗,就是要在丁明朗面前表演幸福,這就是事實,還需要怎么解釋呢?
然后丁明朗就可以認清現實,滾的遠遠的。
“我們以后要從兩家人變成一家人!”
于金才歡呼雀躍。
幾個長輩都大笑起來,在紅燈籠的映襯下,他們格外的幸福!
于柔姝再也控制不住了,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想要抱抱丁明朗,這種心情達到了頂峰。
可是,愈珍哭了,是豆大的淚珠滴落。
“真的殘忍!”
唐怡琳忍不住咋舌,抬頭看著林子松,她總算真正了解到表弟的為人了。
于柔姝聽到了,可她又能怎么樣?
“子松,剛才那個人你認識?怎么那么沒禮貌,都不打招呼的。”林昌清憤憤批評。
“不怎么熟。”
林子松淡淡一聲。
“但是最基本的禮貌該有吧,你都那么打招呼了,連頭都不抬一下,這種沒教養的人,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江秋蓉不留情面地謾罵,她可容忍不了兒子受一點點委屈。
丁明朗就是在這樣的譏諷、謾罵聲中,消失在后巷里。
可是,當初他就是從后巷里義無反顧地沖出去的!
......
丁明朗又怎么可能不難受呢?他如果不愛于柔姝的話,早就義無反顧地擁抱沈月牙了。
當時的擁抱與牽手,丁明朗同樣很悸動。
可是,于柔姝哪怕在乎一點點,不至于這樣欺負丁明朗吧。
回家的那幾步,丁明朗走了好久好久。
“哥,你回來了!”
“哎呀,兒子回來了,快坐,媽給你燉了排骨!”
“過年前可不準走了,好不容易回家待幾天。”
飯菜的香氣淡淡飄著,一家人在安安靜靜的等著,立馬拂去丁明朗的悲傷,他的閱歷那么多,不至于把情緒擺在臉上。
“不走了不走了,快讓我吃口排骨。”
丁明朗坐在餐椅上,大口吃了起來。
“哥......”
小妹把小腦袋湊過去撒嬌,“你能不能明天叫柔姝姐姐過來玩,我一個人待著好無聊。”
“無聊的話,哥帶你去超市搞促銷。”丁明朗笑了笑。
于瑜撇撇小嘴,不理她哥了,促銷那么累,她才不要去呢。
“小妹,你這不是為難你哥,他哪能叫過來柔姝呀。”杜紅麗話里有話。
于正光已經在摩拳擦掌:“小妹,這叫多了,柔姝難免不會誤會,你哥難啊!”
“我懂了。”
丁瑜轉了轉大眼珠子。
“啊哈哈哈哈......”
一家三口大聲笑了起來。
“我吃飽了,回去休息了。”
丁明朗淡淡一聲,起身走回臥室。
“才吃這么幾塊排骨就飽了?”杜紅麗輕輕皺眉。
“飽了!”
丁明朗有氣無力。
一家三口的表情立馬沉重下來。
“以后這玩笑不能經常開了。”
丁正光正色道。
“是啊,也許兒子真喜歡柔姝那姑娘。”杜紅麗重重一句。
“我有點看出來了。”小妹恍然大悟。
三人沉默了片刻,相互看著,然后沒憋住,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這咋可能,于家可是小城最大的開發商,聽說一下要搞好幾塊地皮呢,就咱這小超市,人家能看在眼里嗎?”
于正光道。
“兒子太會異想天開了,換位思考嘛,就算咱們是柔姝的父母,咋可能同意這門婚事。”
杜紅麗道。
“你們是說我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小妹眨著大眼。
“看來還是說的輕了!”
于正光最后總結。
這三人又大笑起來。
于家人太善良了,從來沒想過高攀,占別人的利益。
......
丁明朗重重躺在床上,他沒有開燈,融入到黑夜里,腦中不斷重復林子松的那句話。
“柔姝的房間好香啊。”
所以,林子松究竟在于柔姝的房間里干什么了?他躺在粉色的小床上,看著于柔姝小時候的照片,甚至還要摸一摸于柔姝的睡衣。
愛最致命的,不就是對比嗎?憑什么我沒有做的事,他可以輕輕松松做到呢?明明我對你那么好,可享受你的好的人,卻是別人。
甚至,丁明朗都覺得,之前于柔姝故意挑明的友誼關系,正是因為林子松的原因呢?
畢竟又帥又高,條件又好。
漸漸的,丁明朗感覺空氣都是稀薄的,喉嚨發緊,心口處很重,仿佛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又無法將它找回。
尊重選擇吧......丁明朗笑了笑,他不會歇斯底里,然后去問答案,更不會去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