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拿些票證過去，再帶點別的東西。”程慧說道，“我是供銷社的售貨員，手上有不少票證。”

“紅旗生產隊應該也是有干部的吧？到時候給這些干部送幾張票證，他們肯定也會幫著說話。”

“你一點就透，沒錯，就是這個道理，不管在哪里，都是要講究人情關系的，就是結婚也還得要有相熟的人幫著介紹，從中撮合，哪怕一方不怎么情愿，對另外一方的條件不滿意，但是有熟人在旁邊勸一勸，尤其是領導干部幫著搭嗆，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就更高，等去了紅旗生產隊也這么做，讓紅旗生產隊的干部，還有一些說得上話的村民，幫著勸一勸，勸的人多了，陳浩肯定會聽，事情就能好辦不少。”黃玉鳳道。

兩個人商量出了主意，有了下一步計劃，這才離開。

陳浩開著的卡車，到了長豐縣。

時間已近中午了。

他準備在興盛酒樓吃了飯再回去，卡車停在了興盛酒樓門口。

正是飯點，門口還停了不少其他車輛。

有小轎車，卡車，邊三輪，更多的是自行車。

政策越來越松動，機關單位有頭有臉的人物，手頭也是越來越寬松。

以往手頭有點權力，有點地位，也只能是卡一卡口糧，副食品之類的，政策寬松后，一些工廠生產的產品，除了計劃內的產品，還有些偷偷的生產計劃外的產品。

計劃內的產品產量和價格不能自主做決定，大部分的利潤還得要上繳，但是計劃外的產品，則能以市場價的方式賣出去。

這里頭的利潤就留在地方了。

就如同長豐縣香煙作坊，是計劃外的工廠，利潤地方自己留著，還一些計劃內的工廠，哪怕工廠的性質是計劃內的，但是生產的產品可能是計劃外的。

這都是灰色地帶，即便上頭發現了，很多時候也是法不責眾，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政治氛圍寬松后，經濟氛圍也會好轉起來。

很多時候灰色地帶并不意味著不好，就如當前灰色地帶的工廠和產品，對于促進地方經濟非常有幫助。

地方有錢了，市民和農民生活方面也能方便不少。

“浩哥。”呂文安在酒樓，見到陳浩，忙遞了一根煙，“還沒吃吧？我讓人給你炒些菜，空個桌子出來。”

“就弄個炒飯得了，簡單吃點，加兩個雞蛋，再放點青菜和肉丁，記得放點醬油，不過別放多了。”陳浩擺手，“正是飯點，就不跟顧客搶桌子了。”

呂文安馬上跟人打了聲招呼，讓人去廚房安排。

“你忙你的去，不用管我。”陳浩見他又跑過來，讓他忙自己的事。

“浩哥，有個事得跟你說聲，昨天的時候，有個人到門口擺攤，賣些農產品，就擺在正門口，我讓人過去勸，動了手，那人不走，差點就動手了，他說今天還要來。”呂文安小聲匯報情況。

“是農民？”陳浩問道。

縣里有擺攤的，但不過，多是偷摸著，在巷子里，沒見說到酒樓門口，這么密集的地方，農民也有到縣里賣農產品的，但也都差不多，偷偷的賣。

“不是，就是縣里的市民，年齡不大，二十出頭，賣的農產品都是些爛菜，我都懷疑是從菜市場撿的。”呂文安道，“我懷疑是故意找茬的。”

“誰這么熊心豹子膽，在長豐縣還敢找我們的茬？”陳浩道，“花山飯店和興盛酒樓，還沒遇到這種情況吧？”

兩家飯館不是沒爭吵，也有顧客鬧事，但要么是喝多了發酒瘋，要么就是覺著沒給上茅臺，面子過不去，跟服務員爭吵。

不過真故意鬧事的卻沒有。

“這么好的生意，總歸有人會看著眼熱。”呂文安道，“長豐縣的人，都以到興盛酒樓吃飯為榮，就是機關單位的干部，提吃飯的地方，也一定是興盛酒樓。”

“興盛酒樓的服務，菜品，裝修，都是最好的，關鍵還有茅臺，到這地方吃飯就是有面子，別的地方吃飯上不得臺面。”

“普通市民心疼錢，不舍得到興盛酒樓，也會到花山飯店，花山飯店的裝修和菜，比不上興盛酒樓精細，但是口味和服務也都是很好的。”

兩家飯館，壟斷了長豐縣的餐飲行業。

一點都不吹。

“浩哥，興盛酒樓還得擴充，這些桌椅不夠，很多人來了沒位置吃飯，排隊要排很久，規模要是再大些，銷售額能更好。”呂文安道，“關鍵吧，我覺著最近的風氣不太一樣了，冒出來不少攤點。”

“也有不少人看著飯館的生意好，想做這方面的生意，規模大些，能讓這些人跟我們的距離更遠，只能在我們后面吃灰。”

興盛酒樓就是下金蛋的母雞。

這么好的生意，得弄條護城河，最好的方式就是擴大規模，興盛酒樓有實力擴大規模。

一天的營業額2000塊錢左右，利潤率能有50%，每天進賬就有1000塊錢，一個月3萬塊錢的利潤。

不過擴建的錢肯定得陳浩拿大頭。

“的確有必要，但不能在現在的基礎上擴建，得在旁邊找塊地，面積更大些，建新的酒樓，建成了，興盛酒樓就搬過去。”陳浩道，“建更大的酒樓，花費的時間很長，如果是在現在的地方擴建，等于是停業了，顧客會走，這個空檔如果有人模仿我們搞類似的飯館，生意肯定會被搶去。”

“等后面新的酒樓建起來，這些丟失的老顧客再想拉回來，就難了，而且停業了，服務員和廚師的工資怎么辦？照常發，我這邊虧的慌，不發，人肯定會走，少發，也會走。”

服務行業的更新換代其實很快，這年月，供銷社還是主流，過段日子，會有不少的雜貨店，小賣部出來，再過些年，百貨店和商場也會顯得老氣。

餐飲行業更是如此。

跟游戲類似，要保持競爭，得不斷地更新升級，得有新鮮感，適應時代，而不是等時代適應自己。

“我有空就在周邊走走，看看哪有合適的地。”呂文安道。

兩人正說著話的功夫，興盛酒樓外面來了個人。

這人二十出頭，手里提著一個蛇皮袋，到了興盛酒樓門口，把蛇皮袋一抖，里頭全是些爛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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