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命一愣。
“這么強大的力量,為什么要壓抑它,控制它?”秦修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用一種循循善誘的,仿佛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說道,“它不是野獸,它現在是你身體的一部分。你該做的,不是給它套上枷鎖,而是要成為它的主人?!?/p>
他頓了頓,換了個更通俗易懂的說法:“你就把它當成一條……剛認主,脾氣不太好,還喜歡拆家的,狗。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把它打個半死,讓它聽話。而是要找到合適的工具,教會它規矩,讓它知道,誰才是老大?!?/p>
“狗?”秦命被這個新奇的比喻,弄得有些發懵,那股鉆心的痛苦,似乎都被沖淡了。
“對,一條能咬死王者的,超級兇犬?!鼻匦薜淖旖牵雌鹨荒ㄍ嫖兜幕《龋岸?,已經找到了馴狗的工具?!?/p>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秦命的眉心。
關于“光明圣心”、“凈世佛蓮”、“生命古樹”的信息,化作一道溫和的意念,緩緩流入秦命的識海。
“三件圣物?”秦命感受著那些信息,眼中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光芒。那是一種名為“希望”的光。
“沒錯?!鼻匦奘栈厥种?,“我們去中央神州,把這三件東西找來。到時候,別說是一條狗,就是一條龍,也得乖乖地,給你盤著?!?/p>
他為弟弟,描繪了一個全新的,充滿挑戰與希望的劇本。
一個從“自我毀滅”到“自我掌控”的,王道劇本。
秦命緊緊地攥住了拳頭,那股盤踞在心頭的陰霾,終于被這道光,撕開了一道口子。
“好!我們去找!”他的聲音,重新變得堅定。
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只要能不再傷害到哥哥,別說是三件圣物,就是讓他去捅破天,他也在所不惜。
看著弟弟重新振作起來,秦修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然而,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毫無征兆地,從飛梭外傳來。
整個追云梭,劇烈地一震,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壁,速度驟降!
秦修臉色一變,立刻穩住飛梭,神識向外掃去。
只見前方的空間,不知何時,變得如同水面般,劇烈地扭曲、折疊。一道道漆黑的,如同刀刃般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瘋狂地切割著周圍的一切。
“是空間亂流!”秦修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無盡荒原中最可怕的,天災之一。
更糟糕的是,這片空間亂流的中心,一股強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正在迅速蘇醒。
仿佛是他們的闖入,驚醒了沉睡于此的,某個恐怖存在。
“嗡——”
一道灰蒙蒙的,充滿了死寂與腐朽氣息的光環,從亂流中心,猛然擴散開來!
光環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無論是靈氣,還是巖石,甚至是光線,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老”,失去生機,化為齏粉。
“是……是‘虛空之觸’!”秦修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關于這種傳說中生物的信息。
一種誕生于空間夾縫,以吞噬生機和法則為生的,怪物!
它的實力,難以用境界來衡量。但它那道“衰變光環”,對于王者境以下的存在,幾乎是無解的,絕殺!
“哥!”秦命也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機,他下意識地,就想催動體內的魔氣。
“別動!”秦修一把按住了他,“你現在的力量,一旦全力爆發,會把周圍的空間法則,攪得更亂!到時候,我們誰都跑不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灰色光環,大腦在以前所未聞的速度,瘋狂運轉。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
逃,也快不過光環的擴散。
唯一的生機,就在“因果編輯器”上!
但是,要編輯什么?
讓“虛空之觸”突然睡著?消耗的因果點,絕對是天文數字,他付不起。
讓空間亂流消失?同理,他是在對抗世界法則,不可能做到。
必須找到一個,微小的,卻能撬動整個局面的,支點!
秦修的目光,掃過混亂的空間,掃過那頭怪物的本體,最終,落在了那道致命的“衰變光環”之上。
光幕,在他眼前浮現。
他的手指,在上面飛快地舞動,構建著一條,匪夷所思的,因果指令。
【因】“虛空之觸”釋放的“衰變光環”,其本質是一種指向性極強的,法則攻擊。
【果(編輯后)】其法則的指向性,將出現一個微小的,難以察覺的“識別漏洞”,它將完美地,將我兄弟二人所乘坐的“追云梭”,識別為一塊……毫無生機的,已經衰變了億萬年的,宇宙塵埃。
【構建指令中……分析因果關聯度……涉及空間法則與古老生物,消耗因果點:400點!】
“確認!”
秦修毫不猶豫,幾乎是瞬間,便掏空了自己剛剛充裕起來的,因果點余額。
隨著因果點的扣除,一股無形的波動,籠罩了追云梭。
下一秒,那道足以讓化神境強者都瞬間化為飛灰的,灰色光環,終于,席卷而至。
它,穿過了追云梭。
就像清風,拂過頑石。
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飛梭內的秦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灰色的死亡光環,從自己身上,一掃而過。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光環中蘊含的,足以讓星辰都腐朽的,恐怖力量。
但那股力量,卻仿佛,看不見他們一樣。
他們,就像是變成了兩個,透明的,不存在的,幽靈。
秦修的額頭,滲出了一絲冷汗。
這是他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賭博。
賭贏了。
他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催動追云梭,以最快的速度,沖出了這片死亡區域。
直到飛出數千里,徹底感受不到那股恐怖的氣息后,他才松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哥,你……”秦命看著秦修略顯蒼白的臉色,擔憂地問道。
“沒事。”秦修擺了擺手,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只是覺得,這趟旅行,越來越有意思了?!?/p>
他抬起頭,望向前方。
遙遠的天際線,不再是荒蕪的,墨綠色。
那里,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薄膜之后的世界,天空更高,云彩更亮,就連空氣中透出的氣息,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與靈動。
他們,終于,看到了中央神州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