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邁步上前，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他先是斜眼瞥了一下那對，還在眉目傳情的男女，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
“光天化日，注意影響。公費戀愛，禁止報銷。”
隨后，他才抬頭指向樹冠上那顆安靜下來的圣心，對著白金鳳衛下達了命令。
“好了，鬧劇結束。”
“去，把我的片酬取下來。”
白金鳳衛，是最好的工具人。
沒有疑問，沒有遲疑。
接到秦修指令的瞬間，它便化作流光直沖樹冠。
這一次，光明圣心沒有任何反抗。
它溫順得，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片刻之后，鳳衛返回，龐大的身軀微微躬身，將那顆拳頭大小，宛如世間最璀璨鉆石的晶體，恭敬地，呈遞到了秦修的面前。
秦修伸手，接過了這顆，他謀劃已久的第一件圣物。
晶體入手溫潤，其中蘊含著浩瀚如海的光明本源，每一次跳動，都仿佛在與他的心跳共鳴。
“不錯，品相完好。”
秦修滿意地點點頭，隨手便將其收入了儲物戒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過身，看向那對，終于舍得分開雙手的男女。
氣氛，有些微妙。
秦命還好，只是耳根有些發紅，眼神躲閃，不敢看自己的哥哥。
而姚曦靈，在最初的羞澀過后，神情卻變得復雜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一步，那雙清澈的眸子，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凝視著秦修。
“秦修。”
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少了幾分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多了幾分探究與鄭重。
“我需要一個解釋。”
來了。
秦修心中暗道一聲。
他就知道，這個環節，跑不掉。
這個瑤池圣女，看似清冷純粹，實則道心堅定，原則性極強。之前的情況，是生死關頭，她可以憑本能行事。
但現在，危機解除，她那被顛覆的認知，需要一個合理的邏輯，來重新構建。
她問的，不只是秦命身上的魔氣。
更是問，為什么本該凈化魔氣的光明圣心，會反過來滋養他們？為什么象征隕凰意志的守護者，會對秦修言聽計從？
這背后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詭異的，反常識的“道”。
這個問題，秦修若解釋不好，非但剛剛萌芽的叔嫂關系要泡湯，等出了這片古地，恐怕立刻就要面對整個瑤池圣地的追殺。
看著姚曦靈那雙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眼睛，秦修的表情，忽然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姚圣女，在你看來，何為光？何為暗？”
姚曦靈一愣，沒想到他會突然論道，但還是本能地回答：“光為正，暗為邪，正邪不兩立。”
“錯。”
秦修搖了搖頭，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仿佛在闡述天地至理的威嚴。
“光與暗，不過是‘道’的一體兩面。世人愚鈍，強行將其分割，這才有了正邪之分。”
他一邊說，一邊緩步走到了秦命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弟弟，秦命。他所覺醒的，并非世俗所見的魔功。而是一種，早已斷絕于上古時代之前的血脈。”
“其名為，混沌神魔體。”
混沌神魔體？
姚曦靈和秦命自己，都同時愣住了。
這名字，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
秦修沒理會他們的震驚，他的“忽悠”大法，已然入戲。
“混沌，乃萬物之始，陰陽未分之前。它，既是極致的光，也是極致的暗。神與魔，不過是它顯化于世的兩種形態罷了。”
他指了指天上的隕凰神樹。
“這尊隕凰，生前便是觸摸到‘混沌’門檻的至強者，可惜，它只領悟了‘光明’一面，終究是走了偏路，這才身死道消。它留下這片古地，和這顆圣心，并非為了傳承，而是在等待一個，真正能夠駕馭‘混沌’的后繼者。”
“圣心之前的攻擊，不是凈化，是考驗。鳳衛的阻攔，也不是叛變，是護主。”
“它考驗的，是秦命的混沌之軀，是否足夠純粹。考驗的，也是你，姚圣女，你的光明道心，在面對‘混沌’之時，能否摒棄偏見，窺見本源。”
一番話，說得是天花亂墜，邏輯自洽。
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無上大道。
他將所有的不合理，都用一個“上古秘辛”和“終極考驗”的框架，給完美地包裝了起來。
這套說辭，高明就高明在，它無法被證實，也無法被證偽。
你信，它就是至理。
你不信，那就是你“悟性不夠，道心蒙塵”。
姚曦靈徹底被鎮住了。
混沌……神魔體……光暗同源……
這些顛覆性的概念，如同洪鐘大呂，在她的識海中不斷回響。
她看向秦命，再也不是看一個墮入魔道的少年，而是在看一個承載著古老傳承的……天命之人？
再看看那顆安靜待在秦修儲物戒里的圣心，和那尊乖乖站在秦修身后的鳳衛。
證據，確鑿啊！
她的道心，開始動搖，然后，重塑。
一個全新的，更加宏大，也更能讓她接受秦命的世界觀，正在形成。
而另一邊的秦命，則是一臉的懵圈。
他湊到秦修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問：“哥，我……我真有這么厲害的血脈？我怎么一點感覺都沒有？”
秦修面不改色，同樣低聲回道：“你以前是個凡人，懂個屁。我說你有，你就有。哥還能騙你？”
那理直氣壯的語氣，讓秦命瞬間就信了。
是啊，哥哥怎么會騙我呢？
原來我這么牛逼！
看著弟弟那副恍然大悟，與有榮焉的表情，秦修心中暗笑。
搞定。
角落里，炎烈等人，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但光是聽到那幾個“混沌神魔體”、“光暗同源”的詞，就已經足夠讓他們崩潰了。
完了。
這下全完了。
我們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魔頭。
是一位，隱世的，擁有上古神魔血脈的，天命主角？！
那我們，是什么？
是給主角送經驗、送裝備、還順便撮合了主角和圣女感情的……龍套反派？
一股巨大的悲哀，涌上了炎烈的心頭。
他想哭。
“好了，故事講完了，此地靈氣即將枯竭，我們也該走了。”
秦修伸了個懶腰，打破了沉思。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群面如死灰，眼神呆滯的“天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至于這些垃圾……”
他頓了頓，對著身后的白金鳳衛，下達了最后一個，也是最殘忍的一個指令。
“鳳衛，你的能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這些人，就當是隕凰意志，賞給你的點心吧。”
“吃了他們，補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