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沒有快意。
只有一種，對秦修這個男人，更深層次的，無法言喻的震撼，和敬畏。
殺人，不過頭點地。
而秦修，卻用一種不見血的方式，將一個圣子的尊嚴和驕傲，徹底碾碎。
這，才是真正的，誅心之殺！
“對……不……起。”
金烈從牙縫里，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這三個字。
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秦修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
他甚至，還上前一步，伸出手，仿佛想要將金烈扶起來。
“金師兄，何至于此。”
他的聲音，溫和依舊。
“都說了，是一場誤會。”
“大家以后，還是朋友。”
金烈聽到“朋友”兩個字，身體猛地一顫，喉頭一甜，一口逆血，差點直接噴出來。
他被他，強行咽了下去。
朋友？
他抬起頭，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秦修。
那里面，沒有絲毫感激。
只有，深入骨髓的，怨毒和殺意。
他，記住了這張臉。
他發誓。
百年之后。
他一定要將今天所受的恥辱，千倍、萬倍地，還回去！
秦修，自然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恨意。
但他，毫不在意。
一只，已經廢掉的狗。
叫得再兇，又有什么用呢？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廢掉的圣子，對他已經沒有任何價值。
但一個，對他懷有滔天恨意，卻又只能在黑暗中無能狂怒的圣子，卻可以在未來的某一天，成為他撬動瑤池圣地內部矛盾的，一個絕佳的棋子。
這就是，因果。
“滾吧。”
瑤池圣主的聲音，再次響起。
金烈如蒙大赦，從地上一躍而起，連那柄掉在地上的金龍劍都顧不得撿，便化作一道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逃去。
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獸。
孫長老等人，也連忙對著圣主虛影和秦修，行了一個大禮，然后倉皇地跟了上去。
一場足以致命的危機，就這么，煙消云散。
沙漠，再次恢復了平靜。
瑤池圣主的虛影，轉過身，目光落在姚曦靈的身上。
“曦靈。”
“弟子在。”姚曦靈連忙躬身。
“你的選擇，是對的。”
圣主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贊許。
“交好秦修道友，是我瑤池，未來百年，最重要的事。”
“你不必急于返回圣地，便跟在秦修道友身邊吧。”
“多看，多學。”
“是，圣主。”姚曦靈心中一喜，恭敬地應道。
圣主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秦修的身上。
“秦修道友，今日之事，多有得罪。”
“改日，我定當親自登門，向你賠罪。”
“圣主客氣了。”秦修淡然一笑。
那道虛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那枚通訊玉佩，也光芒散盡，落回了秦修的手中。
這是他之前，讓姚曦靈帶給瑤池圣主的那枚。
他早就料到，以瑤池圣主的智慧，必然會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可以隨時溝通的印記。
金烈的出現，不過是，將他的計劃，提前上演了而已。
一切，盡在掌握。
危機解除。
姚曦靈長長地松了口氣，走到秦命身邊，看著他，眼中是藏不住的關心和后怕。
秦命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
“沒事！”
兩人之間的氣氛，多了一絲劫后余生的溫馨和曖昧。
洛璃也走了過來，她看著秦修，眼中充滿了復雜的神色。
這個男人，每一次，都能刷新她對“強大”的認知。
秦修正準備開口，規劃下一步的行程。
突然。
他的腦海中，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警告！檢測到宿主行為，已嚴重干預“天命之子（瑤池篇）金烈”的命運軌跡！】
【警告！“天命監察者”對你的關注度，已提升至：高危等級！】
【世界平衡機制啟動……為對抗你的異常影響，另一位“天命之子”的成長進程，已被強行加速！】
【叮！新的“韭菜”面板，已為您高亮鎖定！】
秦修的眼前，浮現出一道光幕。
光幕之上，是一個小和尚的影像。
那個小和尚，眉清目秀，寶相莊嚴，正坐在一棵菩提樹下，閉目誦經。
在他的頭頂，幾個大字，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天命之子：法海】
【當前位置：西漠佛國，爛柯寺】
秦修的眉頭，微微一挑。
天命監察者？
動作，還挺快。
想用一個新的天命之子，來制衡我？
有意思。
他關掉面板，抬起頭，看向遠方。
那里，是西漠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吧。”
他開口說道。
秦命和姚曦靈都看向他。
“去哪兒啊，哥？”
秦修的目光，變得深邃而悠遠。
“去收割……不。”
他頓了頓，改口道。
“去拜訪一位，得道高僧。”
“下一站，西漠佛國。”
四人沒有再停留，辨明了方向，朝著西漠佛國的腹地，全速前進。
越是向西，大地的景色就越是荒涼。
一望無際的黃色沙海，取代了之前的戈壁。
空氣中，彌漫著干燥和灼熱的氣息。
就連天上的太陽，似乎都比神州中土要毒辣幾分。
這里，是修士的禁區，是凡人的絕地。
一連飛行了數日。
除了黃沙，還是黃沙。
單調的景色，讓人的心頭，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煩躁。
“哥，這破地方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秦命有些不耐煩地抱怨道。
他天生魔骨，性喜躁動，在這種枯寂的環境下，更是覺得渾身難受。
“快了。”
秦修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地平線。
“穿過這片‘哭嚎沙海’，就能看到佛國的邊境城池了。”
“哭嚎沙海？”
秦命一愣。
“為什么叫這個名字？”
秦修還未回答。
突然。
“嗚——”
一陣詭異的，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哭嚎聲，毫無征兆地，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聲音，凄厲而怨毒。
仿佛有億萬亡魂，在耳邊哭訴著自己的不甘。
聲音直接穿透了肉體，作用于靈魂之上。
饒是秦命心志堅定，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心神恍惚。
姚曦靈和洛璃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蒼白。
“凝神靜氣！”
秦修發出一聲低喝。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清泉，瞬間洗去了眾人心頭的陰霾。
三人立刻回過神來，臉上都帶著一絲后怕。
就在這時。
他們前方的空間，開始扭曲。
原本一望無際的沙海，竟像是海市蜃樓一般，憑空浮現出了一座，巨大而殘破的古城輪廓！
那座城，通體漆黑，城墻之上，布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
無數桿殘破的旌旗，在城頭之上，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怨氣、死氣、煞氣，沖天而起，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灰黑色。
“這是……”
姚曦靈看著那座詭異的城池，美眸中滿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