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然恭敬的推動輪椅向外走去。

    眼看著了走到了門口，白靈云顫聲問道：“你們，真的能救我出去嗎？“

    蘇曼然停住了腳步。

    方菲沒有回頭：“我不會白白讓你出去的，我的條件你很清楚。“

    白靈云停了一下：“你，到底是誰？“

    方菲示意蘇曼然把她推回來。

    停在白靈云對面，隔桌相望，白靈云別過目光，并不看她。

    方菲緩緩開口：“我是誰都不要緊，我只要你告訴我你所知道的當年的事。“

    白靈云緊緊的咬住下唇。

    她的心中驚疑不定，一方面她篤定當年方菲是死了的，另一方面，面前的這個人實在與方菲太像了，或者都不是像，是就是她本人。

    就算雙胞胎，也不能如此像吧？不只是形似，神也似。

    她說話時，眉毛揚起的方式，嘴唇邊那一抹淡笑，都和方菲一模一樣，她之所以記憶猶新，是因為方菲剛死的那些年，她的樣子總是入她的夢，印象太過深刻了。

    可是方菲怎么可能復活？

    她的手在桌子下，狠狠掐一下自己的腿，咝，真疼，那不是做夢了。

    她咬咬牙：“好，我說，但是你們必須現在就把我從這個鬼地方弄出去！“

    方菲笑了，只不過，這笑容不達眼底，冷冷地：“白靈云，你沒有資格與我講條件，真相，無論你說與不說，都是存在的，當年的知情并不是只有你一個，如果我拿慕志信的女兒威脅他，相信他也會實言相告，不過，那樣，我就沒必須把你從這個鬼地方弄出去了，來問你，是給你機會，不是讓你開條件的！“

    方菲的話，冷硬無情，但卻是事實。

    蘇曼然優雅地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疊照片，放到了白靈云的面前。

    對于方菲說的慕志信的事，她相信，因為自己的男人只有自己是最了解的。這些年，她抓奸又何止一次兩次三次五次？只不過，居然還有漏網的。

    她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不由自主的拿起來，一張一張的看，臉色也越來越白，手不由自己的顫抖。

    照片中的一家三口，看上去幸福甜蜜。這是她和慕志信之間從來沒有過的。

    她和慕志信是商業聯姻，感情對于他們來說，是件太奢侈的事。

    她在意的不過是她慕家太太的身份罷了，但是，她要求慕志信必須忠于她，很簡單，既然是商業聯姻，那么犧牲的也就不能只是她自己。

    就是所謂的，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她的臉上漸漸浮起冷笑，目光看向方菲：“好，我說。”

    方菲是畢業后入職的慕氏，僅半年的時間，就被提拔到董事長辦公室工作，她性情溫柔，與人為善，很快就得到同事和公司高層的贊賞。

    之后方菲被慕正初分配給慕志誠做秘書。

    慕志誠那里已經進入慕氏兩年了，但是對公司的業務一直都處理得不到位，只不過仗著父親的寵愛罷了，人又怯懦，面對慕志信的欺壓，是完全沒有招架之邊的。

    方菲在正式來到慕志誠身邊之前，慕正初找她談過話，內容外人不得而知。

    但是方菲來到慕志誠身邊以后，她的才智與能力更加顯露出來。在她的幫助下，慕志誠再也沒有在大大小小的會議上出過丑，交給他所在部門的任務，完成得也中規中矩，令人挑不出毛病，這樣的變化，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完全是他身邊那個秘書方菲的功勞。

    毫無懸念的，慕志誠愛上了方菲，他對方菲的依賴特別強，對方菲百依百順。

    方菲一時成為公司女員工們羨慕的對象 。

    可是方菲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驕傲，對工作兢兢業業，對慕志誠也是從工作上關注到生活中，讓一向在人前沒有唯唯喏喏的慕志誠，漸漸挺起了腰桿做人。

    與其他豪門子弟與灰姑娘戀愛，遭到家族反對不同。

    方菲嫁給慕志誠，第一時間得到慕正初的肯定。

    所以方菲與慕志誠從戀愛到結婚都順風順水，兩個人幸福甜蜜得令人無比羨慕。

    慕正初對于這個兒媳婦是無比滿意的，因為有了方菲，他就不再擔心這個最心愛的兒子的未來了。

    女人嘛，都是以家庭為重的，特別是方菲這種毫無家庭根基的女孩子，她的心會完全放在慕家，而這正是他和慕志誠最需要的。

    但是慕正初的滿意卻讓其他人恐慌起來。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家長子慕志信。

    慕志信是長子，他的資質雖一般，但總比慕志誠強很多。

    他自信滿滿的認為，慕家就是他的，因為慕志誠那個傻瓜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完全沒有競爭力，有一天如果老頭子不在了，他就可以隨意擺布慕志誠，就算老頭子給他留下大份遺產也沒有用，他出手去搶，那個家伙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他從來沒有看得起過慕志誠。

    但是方菲的出現，改變 了一切。

    最開始，他沒有把方菲當回事，不過就是一小丫頭罷了。正八經兒的一個灰姑娘，傍上了慕志誠這種二世祖，真真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但漸漸，就不一樣了。

    自從不能在大會小會上取笑慕志誠，而這個原因是因為方菲事先替他做好了一切，并手把手教他做事以后。

    慕志誠看方菲的目光就不一樣了。

    接著，兩個人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慕志信發現老頭子對于兩個人結婚非常的樂見其成，這樣的發現，令慕志信陷入了恐慌。

    老頭子有多寵老二，他清楚得很，但他沒擔心過，就是因為他知道老二是灘稀泥。

    但現在不行了，很顯然方菲不是個無知的人，甚至她都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職業女性，她是個商業奇才。

    如果有她在，老頭子很有可能把慕家傳給老二，因為方菲是孤女，沒有娘家覬覦，這樣的女孩子幾乎是慕家最需要的，也是最適合慕志誠的。

    就算老頭子把家產平分，慕志信都沒有把握他干得過方菲。

    還沒等慕志信把關系理順，把辦法想好，方菲已經生下了兒子。

    老頭子高興得不得了，遠比當初白靈云生下慕熙卓時高興！

    這也讓慕志信更加的恐慌。

    于是，方菲成了慕志信的眼中釘肉中刺。

    除掉她，成了慕志信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慕志信的心思，很快被白靈云發現。

    白靈云發現慕志信的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追隨方菲，這讓她妒火中燒。

    倒不是她有多愛慕志信，只是慕志信是她的，他既娶了她，就可以再心有旁騖。

    于是白靈云與慕志信大吵了一架。

    迫不得已，也是走投無路了，慕志信把他對于方菲的忌憚和對于未來的不安，一股腦都告訴了白靈云。

    這是他們夫妻倆自結婚以來，第一次坦誠相對，第一次為一件事共同商議。

    兩個人開始同心協力想辦法除掉方菲。

    但是，在兩人還沒有想出什么好辦法的時候，慕志信發現一個老頭子與方菲之間有了嫌隙。

    他百般打探卻都沒有打探出來。

    直到有一天，他路過老頭子的書房，聽到方菲語帶焦急地說：“爸，我們不能拿慕家的前程來做賭注，宋家與我們不說守望相助，至少也無怨無仇，為什么要與日本人聯合起來算計自己的同胞？如果有一天事情敗露，慕氏只怕會被人唾罵的，爸，這不值得！”

    “你懂什么？別以為管了幾天公司，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我是一家之主，你只需要按我的要求去做就行了！宋哲圣的女兒不是很喜歡你嗎？你要多跟她來往，不要讓她對你有戒心!”

    “爸爸——“方菲的語氣很著急。

    “不要再說了，你如果不愿意，那就好好在家里呆著，做你的慕太太，帶好熙臣就可以了。”慕正初的聲音權威得不容反駁。

    在方菲出來之前，慕志信快步走到旁邊的房間躲了起來。

    正是聽到方菲與老爺子的爭執，才讓慕志信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那段時間，方菲的精神有些恍惚。

    別看慕志誠對公司業務一竅不通，對這個老婆的關心可是無微不至的。

    他發現了妻子的心不在焉，可無論他怎樣問，方菲都不肯說。

    這讓慕志誠有些不知所措。

    慕志信和白靈云把家里每個人的表現都看在了眼里，看著火侯到了，白靈云找上慕志誠哭訴方菲勾引慕志信的事。

    如他們所料，慕志誠這蠢貨，想都沒想就相信了白靈云的話，他的理由很簡單，大嫂為什么要誣陷她？無風不起浪的。

    慕志誠與方菲第一次吵架，慕志誠動手打了方菲。

    方菲負氣開車出門，卻撞在了門口立交橋的橋墩上。

    方菲當場死亡。

    白靈云停下來，看著面前的方菲：“你應該不是方菲。她是個善良的人，不可能拿慕志信的那些事或都我的處境來威脅我，我不是夸她，是瞧不起她，善良有個屁用，她把自己的命都賠了進去。“

    “她死了以后，以老頭子為首，大家都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樣。一切都隨著方菲的去世了結了。同一年，慕志誠就再婚了。因為我的誣告，他一直懷疑他的兒子不是他的，特別不待見他。”

    白靈云冷笑：“這天下想找個慕志誠這個的傻瓜，還真是不容易。慕熙臣就在拳打腳踢和白眼中長大，自然混成了個街頭小混混。后來不知道老爺子哪根筋不動了，又把弄回來，還送出國去讀書了，再回來就變得特別的不可一世了。慕志誠依舊不待見他，父子倆一見面就吵得天翻地覆，這是我們最愿意看到的事。可惜——他的命還是太好了。”白靈云不得不嘆了口氣。

    慕熙臣現在比慕熙卓要出色得多，不只是事業上，生活上他也早就有妻有子，幸福無比，不像熙卓還是形單影只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