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像化不開的牛乳淌過千畝松林,趙曉燕踩著凝結霜花的枯枝往前走,靴底碾碎的冰晶發出細碎的脆響。前方五十步外,十二尊丈高的石狐雕像隱在霧中,狐首轉向的角度竟與昨晚星圖上的獵戶座完全重合,每尊石像的眼底都嵌著塊會呼吸的星核碎片,在霧里泛著幽綠的光。
“邪門得很。”趙衛東的開山斧在掌心轉了個圈,斧刃劈開的霧團三息后又重新合攏,“剛才試著往石像扔了塊石頭,愣是沒聽見落地聲。”他突然壓低聲音,往趙曉燕身后縮了縮,“你聽,石像在磨牙。”
霧氣中果然傳來細微的“咔嗒”聲,像無數細齒在啃噬骨頭。王小二的護心鏡突然升起,藍光在霧中炸出半徑十丈的光球,剎那間,十二尊石狐的瞳孔同時亮起,石像表面的苔蘚簌簌剝落,露出底下刻滿反向紋路的甲胄,與銀甲王母的盔甲如出一轍。
“是星核能量驅動的殺陣。”蘇晴的激光槍在掌心轉成光輪,鏡片反射著石像眼底的綠光,“每尊石像都對應著‘門’的一道枷鎖,我們闖進的是當年封印黑暗族群的第一道防線。”
話音未落,最左側的石狐突然張口噴出墨綠色的霧流。720的綠藤剛要結成護盾,趙曉燕已踩著狐火騰空而起,赤金色的靈力在霧流中劃出弧線,落地時恰好站在石狐前爪之間:“木脈靈力會被霧毒侵蝕,這種臟東西,還是用火來燒干凈。”
她指尖凝聚的狐火突然爆開,十二道火鏈同時纏上石狐雕像的脖頸。詭異的是,火焰并未灼燒石像,反而順著紋路鉆進星核碎片,那些幽綠的光突然轉紅,石像的磨牙聲變成痛苦的嗚咽。
“有點意思。”趙曉燕挑眉輕笑,火脈靈力驟然暴漲,身后展開的九尾虛影竟在霧中投下實體的紅影,“這些石像認主,星核碎片里還殘留著守護者的靈識。它們不是想殺我們,是在求救。”
王小二突然吹了聲口哨,護心鏡的藍光在十二尊石像間織成星軌:“七脈靈力按北斗方位注入,曉燕你守天樞位,用狐火引動星核共鳴。”少年的軍靴在地面踏出七星步,每落一步就有塊星核碎片亮起,“記住,要等我護心鏡的藍光達到最盛時再發力,別逞強。”
“誰逞強了?”趙曉燕嘴上反駁,指尖的火鏈卻精準地卡著藍光節奏收放。當第七道靈力注入最后一尊石狐時,十二尊雕像突然同時下跪,霧中響起蒼老的嘆息:“等你們很久了……”
霧氣在此時劇烈翻涌,石狐陣中央浮出塊丈寬的青石板,上面刻著幅殘缺的星圖,缺角處恰好能容納王小二的護心鏡。趙曉燕俯身觸摸石板,指尖突然被燙得縮回,石板下傳來心臟跳動般的震顫,頻率與她胸口的星核碎片完全同步。
“這是‘門’的第一道密碼鎖。”阿夜的琉璃燈照出石板邊緣的小字,“需要守護者的血脈與星核碎片共振才能開啟。”他突然指向趙曉燕的掌心,“你的火脈靈力已經能引動星核本源,剛才那手控火術,連青狐族古籍記載的‘焚天訣’都未必比得上。”
趙曉燕沒接話,只是將星核碎片按在石板缺角處。火脈靈力涌入的瞬間,她突然看見無數畫面在霧中炸開:銀甲人與守護者并肩將黑暗族群趕進“門”內;石狐陣啟動時,最后一位火脈者笑著跳進星核熔爐;父親年輕時站在石板前,用獵刀在自己掌心劃開血口,將血滴進星核碎片……
“原來每道密碼都浸著守護者的血。”她的聲音有些發啞,九尾狐火突然沖天而起,在屋頂燒出個丈大的窟窿,“但今天不用了。”赤金色的靈力順著石板紋路游走,那些干涸的血痕竟在火光中重新煥發生機,“七脈靈力本就源于地脈,要開這鎖,何須再流血?”
當最后一道紋路亮起,青石板緩緩下沉,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石階。霧氣順著石階往下淌,隱約能看見階壁上嵌著的夜明珠,照出壁上密密麻麻的手印,大小深淺各不相同,顯然是歷代守護者留下的。
趙衛東第一個跳下去,開山斧在階壁上劃出火星:“他娘的!這臺階比李家酒窖還深!曉燕你剛才那手是真帥,跟你爹當年在還魂谷單劈黑熊似的,透著股天老大我老二的勁兒!”
趙曉燕踩著石階往下走,指尖撫過壁上最淺的那排小手印,突然想起十歲那年父親帶她來林海,說“真正的強者不是能劈開多少石頭,是知道什么時候該收住斧頭”。她望著掌心躍動的狐火,突然明白父親那句話的深意,所謂強者,是懂得溫柔的力量。
石階盡頭傳來隱約的水聲,王小二的護心鏡在前方五丈處停下,藍光中浮現出三個扭曲的字:“噬靈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