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章龍象從來沒有提過。
但是他對兩年前在近江的事情印象挺深的，他看得出來我當時是覺得非常屈辱，畢竟一個20左右的人，誰被女方父親的人打到昏厥，能夠不覺得屈辱呢？
只是那個時候。
我雖然覺得屈辱，但依舊強撐著自己，留在車里，等著小姨過來之后，才當做什么事情都沒發生似的離開了。
這一切。
章龍象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到了一個小人物被踩到了谷底，明明喪失尊嚴，卻又強撐著自己，努力在他女兒面前維護自己破爛不堪尊嚴的一面。
不過章龍象也不會因為這樣就同意我去接近他的女兒。
所以回到燕京后。
章龍象跟章澤楠做了一個交換條件，她跟我劃清界限，他不會讓人找我的麻煩，而以章龍象的手眼通天，他要真對我動手的話。
我肯定是要連帶著脊梁骨都被壓彎的。
一點直起腰的可能性都沒有。
有骨氣是好事。
有野心也是好事。
但現實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很多事情不是你不甘心，就可以力挽狂瀾的，在面對章龍象的降維打擊，根本不存在一點僥幸的可能。
其實第一印象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旦你在一個人心里留下一個不好的第一印象，那么你便很難去轉變對方的印象。
對于章龍象也是如此。
但后面的事情發展，讓章龍象看到了一個小人物的倔強，從一直被踩的脊梁骨都快被壓彎的螞蟻，一點一點的直起腰，再慢慢的站起來。
一直到有一天。
章龍象突然發現，這個小人物似乎有了那么點野路子上位的桀驁氣魄，于是便慢慢改變了第一印象，從原本的薄情，厭惡，變成后面的漠不關心，不同意，但也不阻撓。
接著是現在的默許。
默許我和章澤楠的關系。
在燕京，很多人私底下評價章龍象是一個曹操似的梟雄，極其自私，寧他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他。
章龍象也聽到過這種評價，但他也不在意，也從來不回去回應這些評價，評價可以，但有沒有膽子到他面前來說這句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于我明明現在度過趙公子這關了，卻要跟他女兒劃清界限。
章龍象也猜得到原因。
章澤楠在近江中槍受傷對我的打擊很大，也讓我真的怕了，怕有朝一日再次重復的發生這一幕。
說白了。
我不敢承受。
也承受不起。
對于我的決定，章龍象不想去多做評價，也不想去勸阻什么，從始至終，他都是這樣的人，哪怕有些事情別人誤會他的想法。
他也從來不屑于去解釋什么。
但在今天，我打電話給他，要通過他把3000萬還了，章龍象猶豫了，仿佛再次看到了兩年前，我被劉云樵打到昏厥，清醒后，明明覺得極其屈辱，但依舊強撐著小人物的脊梁，硬生生的留在原地，裝作若無其事模樣，等著章澤楠回來的那一幕。
以前是不關心。
現在則是有點動容，有點不忍心，所有人都說他只注重利益，是一個吃人不骨頭的瘦虎，但虎毒不食子，他很喜歡剛才我跟他說的話。
“我對她從來沒骨氣。”
這句話說出來容易。
但做出來卻不容易。
有多少鳳凰男從最開始的卑微到最后的扭曲，就是因為長期壓抑的敏感心理在他們心里一直發酵，扭曲，最終上位后，逮到機會，突然爆發出來了？
于是章龍象想了一下，破天荒的決定做點事。
他眼神動了一下，拿出手機撥打了章澤楠的電話。
章澤楠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家里靜養，在看到章龍象的電話，接通了電話，在知道這個男人當年為什么總是以刻薄，甚至怨恨的眼神看她的原因后。
章澤楠便對這個男人沒有那么恨了。
曾經何時，章澤楠又何嘗沒有想過，如果她媽媽當年懷著她，發現生病，選擇流產，積極治療，會不會多活一段時間。
答案是肯定的。
但在自己活著和堅持生下她的兩個選擇中。
她媽媽依舊堅定的選擇生下她，把活下去的機會給了她。
“喂。”
章澤楠接通電話后，語氣柔和了很多。
章龍象在電話里語氣簡潔的說道：“剛才陳安打電話給我，把3000萬轉到公司賬號了。”
“為什么我借給他的錢，他會找你還錢？”
章澤楠聞言，聲音一變，下意識的覺得肯定是章龍象私底下找到我，然后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跟我說，這錢是他的，然后讓我還錢。
緊接著，章澤楠眼神失望，語氣緩緩的說道：“我明白了，這是你的錢。”
章澤楠當然知道那3000萬是電話里這個男人的。
本身他選擇把自己錢要回來無可厚非。
但是章澤楠還是忍不住的有些失望和失落，以及心慌，心慌是因為她覺得我不是那種貪圖這3000萬的人，我也一定會把錢還上的。
但是章龍象沒有給我時間和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選擇直接要錢了。
心慌到極點的章澤楠真的很想問問男人，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他呢，不肯給他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等他緩過來，自己還錢呢？
但一向要強的章澤楠問不出來。
章龍象聽到章澤楠的語氣轉變，便猜到了章澤楠的想法，主動說道：“這次跟我沒有關系，我沒有找過他，也沒有提過錢的事情，是他自己主動打電話給我的，我還不至于為了3000萬去打電話盯著人去要。”
“真的？”
章澤楠聞言狐疑的問了一句。
章龍象說道：“我說過假話嗎？”
章澤楠想了想，好像還真的是，但她還是有些不解，問道：“為什么他找你還錢，不找我？就算他要還錢，也應該是找我，不是找你吧？”
章龍象反問道：“為什么你不自己問當事人呢？”
“行，我打電話問他。”
章澤楠聞言深吸一口氣，掛斷電話，接著壓著心里的情緒，拿出手機打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