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聞言很是驚訝。
什么樣的悍匪敢對官府的人下手？
還是朝廷派來議和的使團？
“那悍匪可有被抓住？是何人統帥的？”
林楓好奇，哪個膽大包天的悍匪敢做這種事？
金豹猶豫片刻，道：“并未生擒一個悍匪，具體是誰率領的悍匪，無人知道。”
蒯祥眉頭微蹙，道：“奇了，悍匪再厲害能強得過官軍？一個悍匪都沒擒住？那后續追捕情況怎么樣？”
金豹搖了搖頭，道：“檀州香縣、檀縣兩縣縣尉率領縣軍多日搜捕，也沒發現什么蹤跡。”
有趣……
林楓的眼珠微微轉動，忽然冒出的匪寇，專門盯著使團動手，殺人后又消失無蹤。
聽上去，匪寇似乎是專門為了對付使團而冒出來的。
蒯祥忍不住嘀咕：“那伙匪寇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干了壞事就消失了？”
林楓心里隱隱有個猜測，不過他全壓在了心底。
“議和暫時中止而已，早晚要繼續談的，金豹，廣武鎮、忽蘭城那邊如何了？”
林楓更在意廣武鎮與忽蘭城的情況。
“跟之前一樣，廣武鎮最近還在囤積糧草，忽蘭城兵卒囤積超過了三萬。”
金豹有些擔憂道：“大人，最近北蠻那邊對來往商旅的盤查越來越嚴格，不像之前那般放松，您說，北蠻人會不會真要動手了？”
林楓聞言微微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北蠻人動手我們也不怕，探報不要停，尤其是檀州議和的消息，有什么變化第一時間稟報。”
林楓有種預感，檀州議和，恐怕不會那么順利。
景泰二年，十一月。
大乾，檀州，喜峰口。
北蠻大將耶律虎、兵部尚書馬哈木，以及兵部侍郎贊布，站在城門口上遠眺。
“這大乾的風光，與北蠻截然不同，風景雄壯遼闊啊！”
馬哈木南望，滿眼的羨慕之色。
“馬哈木大人何出此言？”耶律虎單手叉腰，道，“我北蠻的風景也是一等一的好，不比大乾差！”
馬哈木微微一笑：“北蠻好，大乾也好，不過大乾畢竟沒有在我們手中，本官心向往之。”
兵部侍郎贊布聞言，輕聲說道：“將軍、大人，您二位說，大乾那邊到底搞得什么名堂？”
大乾使團被匪寇襲擊，第一次會談延后，消息傳到了喜峰口，令北蠻這邊很是詫異。
但凡有腦子的人，也不會相信堂堂使團會因為被匪寇襲擊，被迫延后會談。
馬哈木輕撫胡須，雙眼微瞇：“大乾的那些官員，找出這么蹩腳的理由，無非想拖延交接喜峰口的進程罷了。”
耶律虎微微蹙眉，虎目之中流露出一抹疑惑。
“哦？馬哈木大人確定？盡快收回喜峰口對大乾有多重要我們都知道，大乾官員會故意拖延？”
馬哈木仰面而笑：“耶律將軍，您是武人，忠勇剛直，可朝局中的事情不能用常理去推斷。”
“快速收回喜峰口，對誰有利，對誰沒有利，誰高興，誰不高興要分開看。”
“大概大乾內部有矛盾分歧，有人要借著這收回喜峰口的事情鬧騰。”
馬哈木能走到兵部尚書的位置上，對朝廷的明爭暗斗看得太多了。
朝臣站在自己的利益考慮問題，罔顧國家利益，這種人有的是。
耶律虎沉默片刻，聲音低沉道：“如此正好，為我們爭取時間。”
馬哈木微微頷首，說道：“是啊！他們斗他們的，我們做我們的，前幾日大王來信說，要我們盡量拖延時間。”
“獠人那邊還在與我們派去的使者密談，兩位可以猜猜，獠人想要多少土地？”
兵部侍郎贊布想了想，說道：“獠人吞并嶺南，最多再要江南兩個州就是極限了，那群蠻夷能占多大地方？”
馬哈木搖了搖頭，說道：“不，獠人要嶺南，還要整個江南八州！”
“什么？！”
耶律虎吃了一驚：“獠人好大的胃口，他們獠人多年來被大乾壓制在嶺南山中出不來，竟然連江南八州也想要？”
他的臉色有些陰沉：“癡心妄想！江南八州是大乾的膏腴富庶重地，豈能給獠人奪了去？！”
見狀，馬哈木微微一笑：“耶律虎將軍莫著急，大王當然知道獠人貪婪，異想天開，但是這條件大王不得不答應。”
“獠人貪婪，必須許以重利獠人才肯出兵，而本次滅國之戰，沒有獠人在南邊牽制，難度會驟增。”
“大王的意思是，先答應獠人，等到滅了大乾再收拾獠人也不遲。”
贊布豎起大拇指，贊道：“大王英明啊！如此三點開花，不怕大乾不滅亡！不過，幽煌古道那邊不知怎么樣了？”
提起幽煌古道，馬哈木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
“放心，大王派出親信去滲透幽煌古道，正好大乾給了我們充裕的時間，待出手的時候，幽煌古道必定一舉被我北蠻所奪！”
“未來大乾的大好河山，全都是我們北蠻的！漢人、獠人、回人，都是我們北蠻人的奴仆！”
馬哈木意氣風發，仿佛已經將大乾的土地踩在了腳下。
耶律虎望向南方，悠悠說道：“希望有一日，我等能馬踏大乾北平城，將大乾的皇帝抓起來，送去神武城當囚徒！”
頓了頓耶，律虎忽然話鋒一轉：“馬哈木大人，這大戰將起，達延汗遲遲沒有選定主將，你可知達延汗究竟鐘意哪位將軍？”
馬哈木聞言，微微一笑，道：“耶律虎將軍，大王鐘意哪位將軍您不知道嗎？”
“來會談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給了您耶律將軍，將來南征，您定然是主將！”
耶律虎的臉上沒有欣喜，只有一抹詫異。
“本將？馬哈木大人，南征主將我認為最佳人選應當是賈宇將軍。”
“賈宇將軍長于戰略，由他來當南征主將，再合適不過了……”
馬哈木聞言，飽含深意地說道：“耶律將軍，賈宇將軍畢竟是漢人，由一個漢人來當南征主將，您覺得合適嗎？”
“怎么不合適？”
耶律虎直言不諱：“論能力、論戰績、論資歷，賈宇將軍當這個主將都擔得起，難道就因為他出身漢人，就要不用良將？”
贊布見耶律虎急了，連忙在一旁打圓場：“耶律將軍息怒，馬哈木大人就是隨口一說，真點將還是要看達延汗的意思。”
耶律虎一揮衣袖：“本將這就回去寫信送去神武城，推薦賈宇將軍為南征大將！”
望著耶律虎負氣離去的背影，馬哈木搖了搖頭。
他一聲嘆息，道：“到底是個武人，心思耿直，本官是在為北蠻人的未來考慮，讓賈宇取了滅乾的首功，遺禍無窮啊！”
馬哈木心思轉動，看來要讓賈宇當不成南征主將，他還要再發發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