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歡深吸了一口氣，笑了。
“東海對抗北蠻殊為不易，李愛卿可有幫一幫東海？”
說這話的時候，朱歡的臉是笑的，眼神卻充滿了質疑與詰問。
李成業愣了片刻，衡量到底要怎么回應這句話。
關于皇帝與秦王朱玉的傳聞，李成業聽說過一些。
講實話？
又或者避嫌？
“陛下，上個月秦王殿下從東海送了三十支‘永樂手銃’到嶺南，支援嶺南抗擊獠人。”
“臣也曾送過一些軍械去東海，還送過一些糧食，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瓜葛。”
李成業對林楓是佩服又欣賞，對秦王朱玉則是敬畏更多。
李成業選擇說實話，讓朱歡的戒備之心稍稍減弱。
但李成業對林楓的態度，卻讓朱歡心生芥蒂。
“太宗皇帝曾說過，為臣者當忠于君王，忠于大乾，你是我大乾的忠臣良將，要將此言銘記在心。”
朱歡微微瞇起眼睛，說了這樣一句話。
李成業感覺內殿的溫度似乎都低了幾分，他咽了一口唾沫，起身行禮。
“臣謹記！”
朱歡望著李成業片刻，疲憊地揮了揮手：“朕乏了，接風宴王相會替朕赴宴，你去吧！”
李成業被朱歡審視的時候，全身緊繃，異常緊張。
直到朱歡讓他離去，李成業方松了一口氣，行了禮快步離去。
當李成業離去不久，朱歡方對守在床榻邊的小內官道：“告訴周謙，派人盯緊了李成業，尤其是他與遼東、東海的往來。”
李成業的行徑，讓朱歡內心生疑。
就算李成業沒有與林楓、朱玉聯合，他的態度，也會是一個隱患。
原本，朱歡有心讓李成業掌管京城的守衛，現在看來要再思量思量了。
景泰六年，六月，北直隸。
大都城，大都第一鍋。
大都第一鍋的老板毛榜背著手，緩慢地踱步。
夜深了，大都第一鍋還未打烊，隱隱能聽到前院傳來的食客們的大笑與吵鬧。
毛榜約莫三十五六的年紀，生了一張笑面，見誰都笑呵呵的。
不過現在，毛榜的臉上沒有笑容。
“大人再度傳訊過來，問我們最終的計劃，城外會同時配合咱們，晝夜攻擊大都城，吸引北蠻人。”
“糧倉那邊常備守衛有五百人，都是北蠻的精銳，硬闖肯定不成。”
說著，毛榜看向坐在桌邊的女子，問道：“葉雯，你可有辦法？”
葉雯一襲翠綠色衣衫，面容姣好。
她表面上是遼東第一鍋管理伙計的老板娘，實則是遼東在大都城暗探的二把手，尤其擅長偷盜，手段如神！
“守備糧倉的是城防軍，若要調動城防軍除非城池馬上要破了，由北蠻人自己調走。”
葉雯的眸子流轉，道：“或者我們弄到城防軍統領的令牌，趁亂支走大部分城防軍才行。”
葉雯對面坐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抱著胸，一臉兇相。
他是大都第一鍋的護院，也是整個遼東密探里武藝最高強之人。
“毛老大，我手底下有精銳三十六人，個個都是武藝高強的好漢子。”
崔坤主動攬下責任。
“再加上許先生手底下的幾百號人，殺穿糧倉的守軍不是問題，許先生，你說呢？”
屋子角落還站著一個青衣文士打扮的人，他名叫許建，是賬房先生。
許建手里掌握著幾百人，都是大都城里面的三教九流以及許多潑皮無賴。
許建聞言笑了笑：“崔老弟，我手下那幾百人欺負欺負百姓、放火偷竊還行，讓他們去打北蠻兵，那是萬萬不成的，他們只可為輔助，不可為主攻，真正能靠得住的是你與你手下的精銳。”
崔坤是個急性子，問毛榜：“說來說去，咱們去哪里搞調動城防軍的令牌？”
毛榜的腦子在飛速運轉，篩選著來到大都第一鍋的北蠻官員。
一張張面孔從毛榜的眼前閃過，忽然，毛榜靈光一閃。
“有了！”
其他三人紛紛看向毛榜。
“毛老大，怎么說？”
毛榜轉身走到屋子的角落，打開柜子。
柜子里擺放著密密麻麻的文書，毛榜在里面翻找了一陣，找出兩張文書來。
“咱們酒樓經常接待一位城防軍統領，那人名叫楊添，最喜美酒。”
葉雯想了想，說道：“毛老大這么一說，我也有印象，是不是跟樸寶玉那惡賊一起廝混的將官？”
樸寶玉現在春風得意，攀上了北蠻貴族這邊的高枝，已經升任了禮部侍郎。
“沒錯！”
毛榜搖晃了兩下手中的文書。
“楊添每隔五天，必定會來咱們酒樓，咱們就選在他來的那天晚上動手！”
“好！”
崔坤干勁十足，道：“毀了北蠻的糧倉，看他們拿什么堅守！”
當晚，毛榜送書信到城外，與林楓約定內外合作。
翌日，遼東軍對大都城，展開激烈的猛攻。
東、南、西、北四城，皆有戰事，遼東的五軍營、神機營，東海軍，以及光復軍聯手進攻。
光復軍雖然是組建不久的軍隊，但進攻北蠻的熱情，絲毫不比五軍營差。
光復軍的兵卒大多來自北直隸，北蠻人將北直隸禍害成什么樣，他們體會得太深刻了。
遼東軍攻克大都城，則北直隸有望光復，他們能過上正常的好日子。
遼東軍失敗，北蠻繼續占據大都城，萬一北蠻不敗，他們以及他們的父老鄉親，都要被北蠻人壓榨迫害。
沒人想當家國破碎的亡國奴，故光復軍作戰極為賣力，悍不畏死。
遼東軍主攻大都城北城，東海軍與光復軍混編，攻擊其他三城。
至于神機營的炮火則被分散到四城，狂轟濫炸。
“轟！轟！轟！”
每隔一段時間神機營的炮火就會響起，不斷地轟擊著四城。
即便是到了夜晚，他們的攻勢也不會停下，一輪接著一輪。
遼東軍、東海軍等聯軍晝夜猛攻，令城中的守備力量迅速折損。
城中的貴族們人心惶惶，擔憂遼東軍會攻進來。
四日后，皇宮，奉天殿。
北蠻兵部侍郎贊布一臉的嚴肅，向亦思馬因進言：“殿下，不能再拖了！遼東軍猛攻大都城，我軍死傷慘重，再不命賈宇歸來，臣恐怕大都城不保啊！”
征東將軍阿勒泰亦是站了出來，勸道：“殿下，臣明白您信任賈宇，但京城的情況岌岌可危，不能再拖了！”
每日清晨的朝會上，朝臣們都會催促亦思馬因讓賈宇回防。
亦思馬因問輕嘆口氣。
“諸位，遼東軍雖然攻勢兇猛，但我軍并非抵擋不住敵軍。”
“以我軍當前的情況，再擋敵軍個半個月不是問題。”
“半個月！此消彼長之下，本王相信賈宇將軍會找到機會，擊敗林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