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豬？
林楓進院子的時候還未注意，自家院子里多了一口大缸。
他拍了拍額頭，說道：“軍中事務太多，忙得忘記置辦年貨了。”
宋雨薇微微一笑，道：“家中該采買的，我已經采買好了，夫君莫要擔心。”
“倒是夫君忙碌，瞧著瘦了不少，這次歸家夫君可要好好養養身體。”
宋雨薇握住林楓的手，有些心疼。
“軍中給我了五日時間，可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林楓笑著說道。
“待過了除夕我們去鎮子上走走，給娘子打造兩件好首飾，好嗎？”
宋雨薇點了點頭，又問道：“夫君信上說，黃龍堡在忙于打造兵器，莫不是又要打仗了？”
一提起打仗，宋雨薇便提心吊膽，害怕林楓出事。
林楓能察覺出宋雨薇的擔憂，他微微一笑，道：“不是打仗，是演武。”
演武？
宋雨薇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是為了邊軍的春季演武，特意打造的兵器？”
宋雨薇身為兵部侍郎之女，軍中的事情她耳濡目染，知之甚多。
“沒錯。”林楓微微頷首，“我那日將我新研究出的連弩送到寧遠關，當天邱大人就向我定制了一百連弩……”
隨即，林楓簡單將那天的事情說了一下，宋雨薇流露出一抹驚訝。
“夫君是說，今年遼東的春季演武，秦王大人要親自去看？他還要將勝者的名單呈遞給京城？”
林楓點了點頭，補充了一句：“還不止，秦王殿下會帶著袁大人一起觀看演武。”
袁大人，便是都督遼東軍務的總兵官——袁崇希，遼東都指揮使司的一把手。
宋雨薇美眸微微閃動，起身在屋子里來回走動。
“娘子？你怎么了？”林楓見宋雨薇這般，不解問道。
宋雨薇思索了片刻，忽然停下腳步，問道：“夫君，這次演武夫君可準備參加？”
林楓笑了笑，說道：“我黃龍堡組建不久，每天忙忙碌碌的，沒那個心思參加演武。”
打造兵器、調配火藥、與北蠻開展布匹生意……
林楓覺得每一件事兒都比費力參加演武來得實在。
“夫君，我覺得這一次演武，夫君你應該參加，而且要在上面嶄露頭角，這是難得的機會！”
宋雨薇望著林楓，滿眼的認真。
林楓微微蹙眉：“娘子何出此言？春季演武年年都有，就因為秦王殿下親至，今年便不一樣了？”
宋雨薇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昔日在京中，父親曾跟我說過陛下一直有組建新軍的念頭，不過迫于各方壓力與丞相王瑾的制衡，未能如愿。”
“有一天我還曾經在父親書房外，聽見他與一位大人交談，提到了‘西園校尉’。”
西園，乃是京城中的一處皇家園林。
大乾開國的時候，太祖皇帝曾經設立“西園八校尉”，親自為皇帝掌控。
當今天子有意重新開西園新軍，設西園校尉，宋雨薇相信這個念頭皇帝一直沒有放下。
“遼東歷來出強兵悍將，秦王殿下親自坐鎮觀看演武，還有袁大人一起，且之后勝者名單會呈遞給陛下過目……”
宋雨薇與林楓四目相對，道：“夫君，你說這會不會是陛下在為挑選西園校尉做鋪墊？”
林楓的心頭一跳，宋雨薇的分析不無道理。
退一步講，就算皇帝暫時不設什么西園校尉，這名單上的人也一定會成為皇帝關注、培養的對象。
如若自己能在這次演武上一展鋒芒，對未來絕對大有裨益！
林楓的眼珠轉了轉，忽然問宋雨薇。
“娘子，陛下要重開‘西園校尉’，人才不是有的是嗎？”
“我聽說京中有‘武學’，好多人都去里面習武、學習。”
“堂堂天子要挑選人才，‘武學’之中不是有的是？”
所謂武學，便是京中官方開設的培養將官的學校，類似于文人的太學。
宋雨薇掩嘴輕笑，她生在官宦之家又在京城久居，京中的事情她太了解了。
“夫君，你是不是覺得京中‘武學’很了不得，能進入其中的都是人中龍鳳？”
林楓聞言想了想，道：“倒不至于人人都厲害，可真才實學的人應當不少吧？”
宋雨薇掰著手指頭給林楓算。
“‘武學’始于太祖皇帝，如今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歷史了，開始的時候武學里面有很多平民子弟，也有很多元勛子弟。”
“那時候的武學教的都是真材實料，考核嚴格，學生們也刻苦，可如今能進武學的都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父親說過，近年來武學里面的學生不學無術，經常不去上課，考核更是形同虛設，武學早名存實亡成為紈绔子弟安樂窩。”
說到這里，宋雨薇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們進入其中都是為了往身上鍍金，就算少數能力不俗的，也是家世背景復雜，與京中的各方利益勾連太深了。”
“陛下要重開‘西園八校尉’，就是為了制衡各方利益，他難道要從自己欲制衡的力量里面挑選人手？”
宋雨薇一番話，令林楓茅塞頓開。
林楓輕聲說道：“所以，陛下才會派秦王巡邊，名義上是巡視邊關邊防，查邊關的問題，實則挑選親信，也是重要一環！”
林楓拉住宋雨薇的小手，道：“幸虧有娘子提醒，不然我險些錯過這件大事！”
宋雨薇的學識與見識，尤其是對京城的了解，幫了林楓大忙。
宋雨薇微微一笑，說道：“夫君，你我夫妻本是一體，我不能上陣殺敵，自然要在旁處多多為夫君出力才是。”
林楓想了想，說道：“等除夕休沐過去我回到軍中，立刻開始操練士卒！在內部選拔上一定要脫穎而出！”
林楓下定決心參加演武，不過，要從寧遠軍中勝出獲得選拔的機會，可不容易。
首先，每年參與選拔的必須是千夫長，每個千夫長手下會領一百人。
其次，每個千夫長與寧遠軍中其他的千夫長率領的隊伍爭鋒，考核內容包括馬術、箭術、陣法、單兵對抗、集體對抗等內容。
林楓的黃龍堡內現在主戰兵力的人數才五十余人，回去就得緊鑼密鼓地征兵，將人數擴大至一百人。
一百人的隊伍，要在三個月后的春季演武中大放異彩，林楓的時間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不過，征兵、練兵都是年后的事情。
林楓與宋雨薇許久未見，正是干柴烈火，豈能浪費良宵？
熄了燈火，這一夜，春色無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