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內，秦王朱玉聽著外面的廝殺聲，焦急萬分。
蒙質雖派人去皇宮內其他地方調集禁軍，但外面的廝殺震天響。
羽林軍能來馳援早就來了，不能來的理由只有一個：叛亂者已經徹底控制了其他羽林軍！
“砰！”
蒙質的親衛跌跌撞撞地撞開殿門，忍著腹部的傷口疼痛。
“殿下，外面快擋不住了，請殿下速速離開，我等保護殿下！”
朱玉快步迎上去，拉住了親衛的胳膊，急聲問道：“蒙將軍呢？蒙將軍也戰不過叛軍嗎？”
親衛全身浴血，臉上的汗水混雜著鮮血，露出一抹復雜的表情：“殿下，外面領著叛軍殺進來的，是……是齊王殿下！”
什么？！
朱玉全身的鮮血幾乎凝固住，啞口無言。
齊王？二哥？他怎么會出現在京城？
秦王朱玉的腦袋“嗡嗡”作響，殿外的慘烈廝殺聲，殿內貴妃、舒妃的嗚嗚哭泣聲，還有親衛們的勸說混雜在一起。
“二哥為何要這般？”
朱玉一股血氣上涌，朝殿外沖去。
“本王要去問問他，二哥到底要干什么？他要讓大乾翻了天嗎？”
朱玉還未走出兩步，便被親衛們死死地攔住。
“殿下！您不能出去！”
“是啊殿下，您如果被齊王抓住，可就什么都沒了！”
“殿下！快走吧！離開乾清宮還有翻盤的機會！”
“不要讓蒙將軍與羽林軍兄弟們白白犧牲！”
……
朱玉喪失的理智逐漸回歸，他喘了兩口粗氣，閉上了眼睛。
“走！速走！”
朱玉定了定神，轉身來到了朱晟的床榻邊，跪地叩首。
“皇兄，臣弟絕不會讓大乾亂下去，臣弟絕不辜負皇兄的囑托！”
叩拜完朱晟，朱玉柔聲寬慰貴妃與舒妃：“兩位嫂嫂莫怕，你們是皇兄遺孀，二哥不會傷害你們的。”
親衛已經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殿下，快走吧殿下！再不走真的來不及了！”
朱玉在親衛們的護衛下，從乾清宮后面翻墻離開。
可是他們剛落地，立刻就有人大聲呼喊。
“后面有人逃出來了！追！”
聰明如朱歡，了解大乾皇宮的每一處，自然不會放過乾清宮后面。
朱玉來不及多想，領著羽林軍親衛拔腿就跑。
朱玉亡命，而蒙質正在浴血廝殺。
“嗡！”
長劍突刺，將一個羽林軍的甲胄刺穿，直接刺入胸膛。
“啊——”
那羽林軍慘叫一聲，雙臂猛地拉住蒙質的雙臂。
他雖然死了，卻束縛住了蒙質，令蒙質一時間無法掙脫。
“砰！”
蒙質的頭盔忽然遭遇重擊，腦袋“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蒙質身子歪了歪，放棄了長劍，一腳蹬在身前尸體的腹部。
他的身子朝后面倒飛出去，撞到了不知是自己人還是敵人。
蒙質落地后雖然腦袋是蒙的，但是身子已經先他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隨手抄起地上的兵刃，對著側翼殺來的敵人捅出去。
“噗嗤！”
長刀刺穿了敵人的小腿，但更多的敵人已經到了蒙質的身前。
兩桿長槍插到蒙質腋下，然后順著逆時針翻轉，直接將他的雙臂挑到背后制住。
就在這時，呂蛟飛身向前，一腳踢開蒙質手中的長刀，嘴角上揚。
“蒙將軍，武藝還是不減當年啊！給我捆上！”
蒙質被生擒，仍舊大罵不止：“呂蛟！你這小人！畜生！陛下待你恩重如山，你怎么敢參與叛亂！”
呂蛟冷笑一聲：“蒙將軍，省省吧！秦王是皇族，齊王殿下也是皇族，這皇位就該是齊王殿下的。”
“本將助齊王殿下登基，上承天命，下順民意，你才是忤逆的那個！”
蒙質被生擒，守備乾清宮最后的力量被殲滅。
齊王朱歡在眾人的簇擁下，進入乾清宮的大殿內。
殿內除了幾個瑟瑟發抖的內官、宮女外，別無他人。
朱歡微微蹙眉，剛要走入內殿，忽然丁昌一溜煙兒地跑到了朱歡身邊。
他輕聲在朱歡耳邊耳語了一陣后，朱歡緊蹙的眉毛微微舒展。
“你親自領人去抓捕，記住，莫要傷了他性命。”
丁昌聞言連連點頭：“下官遵命！”
通往內殿的門關著，上面雕龍刻鳳，花團錦簇。
朱歡以前偶爾會來這里見皇帝朱晟，但這一次他卻是來送別朱晟的。
“吱呀——”
內殿的大門被呂蛟親自推開，他諂媚一笑：“殿下，您請！”
齊王朱歡走進內殿，內殿里除了兩個宮女外，便是瑟瑟發抖的貴妃與舒妃。
貴妃驚恐地望著朱歡，顫聲道：“叔叔……叔叔意欲何為？要殺我們嗎？”
朱歡的眸子始終落在床榻上，他看著昔日的皇帝，自己的兄長的尸體。
“皇兄，我回來了。”
朱歡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向床榻。
“你沒想到我會回來吧？也對，你跟老三從未想營救我。”
朱歡自言自語，揮了揮手。
呂蛟會意，拉著貴妃、舒妃、宮女等離開了內殿。
留下時間給朱歡獨自面對朱晟。
“皇兄，我不明白你為何更信任老三，卻不信任我？”
“難道我就不是你的兄弟？我們不是血脈相連？”
朱歡緩緩地跪在朱晟的床榻邊。
“皇兄，我來送你最后一程，全了你我兄弟的情義，但這皇位，我不可能交給老三！”
朱歡拉起朱晟的手，冰涼、細膩，朱歡的眼里浮現出一抹水霧。
“皇兄，我會向你證明，你選擇老三是錯的！只有我朱歡，才能振興大乾！皇位，本就是我的！”
朱歡放開朱晟的手，向朱晟叩首。
“咚！咚！咚！”
內殿的大門敲響，外面呂蛟小心翼翼地說道：“殿下，王相來了！”
朱歡抬起手擦干眼淚，重新恢復了那副剛毅冰冷的面容。
“進來！”
大門緩緩打開，大乾丞相王瑾、兵部尚書司寇、戶部尚書裘德、工部尚書蒼皓四人陸續進來。
“老臣王瑾，拜見齊王殿下！”
丞相王瑾目不斜視，眼睛里只有齊王朱歡，躬身行禮。
司寇、裘德、蒼皓三人跟著王瑾一起，向朱歡行大禮。
“不必多禮！”
朱歡負手而立，聲音冷冽。
“王相，本王那位三弟還在逃亡之中，不過他身邊沒有幾個人，禁軍又被大量調離這邊，他孤立無援。”
“他落網是遲早的事情，現在說說吧！下一步，本王要怎么做？”
丞相王瑾往前走了兩步，然后佝僂著腰，道：“殿下，請殿下以‘陛下’的名義，召京城朝堂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官員入宮！”
朱歡微微皺起眉毛：“然后呢？”
王瑾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后當然是讓他們親口承認、親自見證，殿下您才是陛下欽點的皇位繼承人，繼承大統！”
齊王朱歡聞言有些猶豫。
“他們，會認？”
京城內誰不知道皇帝鐘意秦王，齊王朱歡忽然冒出來，誰能認可他？
王瑾拱了拱手，道：“殿下，秦蜀將軍不是與您一起回來了嗎？有秦將軍與呂將軍為您掌管羽林軍，待清晨宮城之內為殿下您所掌控，進入皇宮的官員無論大小，還不都是您的掌中之物？”
王瑾的眸子里閃爍著寒意：“刀鋒之下，他們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