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業點了點頭：“陛下，臣的平獠方略第一點，就是效仿遼東林總兵的方略，在獠州建立‘塢堡’。”
“臣看過遼東軍與北蠻作戰的戰報，塢堡的防御策略，遠勝于老式的軍寨策略。”
“臣與獠州衛的將官們考慮過，只要能建造四座塢堡，以塢堡為核心設立防線，就能初步遏制獠人。”
朱歡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嗯，繼續說。”
李成業道：“第二點，便是屯田！遼東的塢堡戰略臣十分推崇，而林總兵以塢堡為單位進行屯田，更是高明之舉。”
“兵卒屯田，糧食自給自足，可以減少朝廷的負擔，遇見災年還能救助百姓……”
秦蜀聞言打斷了李成業：“魏國公，嶺南多山多水可不比遼東一馬平川，你要在嶺南屯田，難度可不小啊！”
嶺南的耕地分布散亂，東一塊西一塊，遠不如遼東好耕種。
然而，李成業對此早有對策。
“秦將軍，不知你可曾聽說過‘曲轅犁’？”
“曲轅犁？”秦蜀想了想，說道，“是不是林總兵研究的新式耕犁？本將有所耳聞。”
李成業露出笑容：“沒錯，曲轅犁比傳統的耕犁小巧、輕便，就算是在嶺南復雜的小塊耕地，也能使用。”
“末將在獠州與當地的百姓嘗試過，用曲轅犁耕種地塊，效果很好。”
“推行塢堡屯田，雖然不能如遼東那般完全解決駐軍的糧食問題，但每年收獲的口糧能滿足六七成駐軍已經很好了。”
朱歡將奏疏翻到最后一頁，臉上露出笑容。
“推行塢堡、屯田，都是好方略，不過，朕原本想調魏國公歸京為國效力的。”
“督造塢堡，帶領士卒屯田都是苦差事，一干兩三年時間不能歸京，魏國公愿意？”
李成業面色一正，站起身來。
“陛下！獠人狡詐兇殘，獠人的邊患不是小事！京城人才濟濟不差末將一人。”
“末將希望能常駐獠州，將塢堡打造完成，徹底壓制獠人進犯的野心！”
李成業在獠州戍邊多年，獠州衛傾注了李成業多年的心血。
如今有希望壓制獠人，李成業不愿意放棄。
“也好，你熟悉獠人熟悉獠州。”
朱歡將奏疏拍在手心。
“建造塢堡、屯田，朕準了！兩年之內朕要見到一個穩定的獠州！你需要什么資源，朕都給你！”
李成業聞言大喜：“末將定不讓陛下失望！”
朱歡微微一笑：“好不容易歸京，就在京城多停留兩日，后日，朕在宮中舉行夜宴，你也去吧！”
李成業的平獠方略，乍聽沒什么特別的。
塢堡戰略、屯田，早就在遼東推行開了，效果顯著。
李成業亦有推行的意愿，奈何阻力太大了。
單說一個獠州衛，就有許多將士們不愿意做變革，希望能維持原狀。
李成業遭遇的困境，與林楓當年遭遇的困境一模一樣。
不過，林楓軟硬兼施，一面對付刺頭兒，一面給全體兵卒漲軍餉。
林楓有產業，財力驚人，可以惠及全體兵卒，他李成業沒那個本事。
無奈，只好親自來京城一趟，獲得皇帝的圣旨與資源支持。
有了圣旨就可壓住反對的將官，有了資源，多給將士們發軍餉，將士們自然愿意支持他李成業。
歷朝歷代，變革總是最難的，下至一衛，上至一國，莫不是如此。
景泰五年，一月，大雪漫天。
燕云，儒州。
“嗖！”
箭矢劃破長空，精準射穿了一個北蠻人咽喉。
“啊——”
驚恐的北蠻女子發瘋一般拔腿就跑。
她還未跑出幾步，前方忽然閃出一人。
“嗡！”
長刀無情地斬落，女人人頭落地，殷紅鮮血噴涌染紅了一片雪地。
“不可放走一人！”
林楓催馬提刀，戰馬一溜煙地追上兩個正在逃命的北蠻人。
橫刀斜劈先斃掉一人，另外一個家伙趁機要逃跑。
林楓不慌不忙，取下硬弓，拉弓搭箭。
“呼！”
林楓吐出一口濁氣，手指猛地松開。
“嗖！”
三棱箭矢穿過漫天大雪，精準命中北蠻韃子的后心。
林楓這一箭力道驚人，將北蠻韃子的衣衫、皮甲悉數洞穿，刺入后心四寸！
北蠻韃子前撲飛出好遠，頃刻間沒了氣息。
“大人！”
花云催馬趕過來，道：“全部殲滅了，一共六十八人，一個都未跑掉！”
“好！”
林楓勒緊韁繩，大聲道：“這伙北蠻人來往儒州與檀州頻繁，估計做的買賣不小，走，去看看貨物！”
北蠻韃子運送的貨物一共有八輛馬車，上面蓋著厚厚的麻布。
林楓與花云來的時候，三千營的兵卒正將麻布掀開。
當見到里面的貨物的時候，兵卒們的眼睛都直了。
“大人，是……是絲綢！”
大箱子里擺放著一匹匹絲綢，瞧那光澤質地，全都是上品！
花云伸手摸了一下，喃喃道：“好精致的綢緞，這恐怕要七八兩銀子一匹吧？”
“不止！”
林楓舉起火把，讓光靠近綢緞，道：“這些綢緞的質地、花樣不是民間所用，應該是宮里面的上等綢緞。”
“北蠻未打入中原前，這些綢緞的價格一匹就要十兩往上，現在市面上這種上等綢緞，怎么也要十五兩到二十兩一匹。”
林楓思索片刻，說道：“肯定是北蠻的高官，搜刮了綢緞之后暗中走私回北蠻國內牟利。”
“上個月阿拉峰還曾給我來信，問我能否搞到綢緞，北蠻人對綢緞極為推崇，綢緞進了北蠻價格超過二十兩不是問題。”
八輛馬車，其中六輛都是綢緞，加起來綢緞的數量有三百多匹。
若將綢緞銷售往北蠻，轉眼就能獲利六千兩銀子！
剩下兩車是一些金銀物件，換算成銀兩，也有三千兩左右。
劉秀笑得合不攏嘴：“大人，咱們發財了！”
入冬之后，林楓領著他們一共進行了八次出擊，每一次都收獲頗豐。
銀子、貨物、北蠻人……
全部被林楓收入囊中，送回了遼東，算上今晚的收獲，林楓靠著劫掠北蠻人，獲利已經達到了十萬兩銀子！
當初林楓向曲鏈做的保證，順利實現。
“快些打掃戰場，咱們今晚就走，返回白云堡！”
林楓揮了揮手，下達命令。
“大人，咱們不干了？”劉秀一臉不舍道，“兄弟們都希望跟著您再搶一次呢！現在距離除夕還早，這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