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香兒此言一出,靜室內空氣微微一滯。
陳二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面前這嬌俏侍女。
只見她俏臉暈紅,眼波流轉間春水盈盈,帶著七分仰慕、三分怯意,更有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那盈盈一拜的身姿,將少女曼妙的曲線展露無遺。
配合著嬌柔怯懦的語調,確能勾起尋常男子的憐惜與占有之欲。
只可惜,她面對的是陳二柱。
陳二柱心中并無多少波瀾,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這香兒倒是機敏,也夠膽大,見識了“生命果實”便想攀附上來。
只可惜,他身懷重寶,更有逍遙子這等隱秘,身邊豈能隨意留人?
何況此女心思活絡,今日能因利投他,他日未必不會因利背主。
他臉上神色不變,只微微搖頭,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香兒姑娘說笑了。”
“陳某閑云野鶴慣了,身邊無需人伺候。”
“姑娘在通寶齋前程正好,何必作此想?”
這話說得客氣,但拒絕之意已十分明顯。
香兒嬌軀微微一顫,臉上血色褪去幾分,眼中閃過失落與難堪。
她知道自已此舉唐突,但沒想到對方拒絕得如此干脆。
正欲再說什么,一旁的上官瑤已從最初的驚愕中反應過來。
“哼!”
一聲冷哼,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悅。
上官瑤俏臉含霜,美眸冷冷地掃過香兒,那目光如同在看什么臟東西。
“你算什么東西?”
“一個低賤侍女,也敢在此癡心妄想,攀龍附鳳?”
“陳公子是何等人物,也是你能肖想的?”
“還不快滾出去!”
“信不信本小姐現在就去找你們主管,投訴你舉止不端,騷擾貴客?!”
她本就因陳二柱身懷如此重寶、自已卻一無所知而心緒復雜。
又見這侍女竟敢當面勾引陳二柱,一股無名火頓時竄起。
她上官瑤,豈是這種庸脂俗粉能覬覦的?
更重要的是,這侍女的行為,讓她感到一種被冒犯的不悅。
香兒被上官瑤凌厲的氣勢和刻薄的話語刺得臉色煞白,嬌軀搖搖欲墜。
她這才想起,眼前這位可是上官家的大小姐,身份尊貴,碾死她這樣的小侍女如同碾死一只螞蟻。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那點不甘和野心。
她連忙低頭,聲音帶著哭腔。
“是、是奴婢僭越了!”
“奴婢該死!”
“請公子、小姐恕罪!”
“奴婢這就出去!”
說罷,她再不敢停留,也不敢看陳二柱一眼。
慌忙對兩人福了一福,幾乎是踉蹌著逃出了靜室,還將門輕輕帶上了。
站在門外廊下,她背靠冰涼的墻壁,胸口劇烈起伏。
臉上紅白交替,既有后怕,更有深深的羞慚與懊悔。
自已方才真是被那三顆“太陽”晃花了眼,豬油蒙了心。
竟做出如此不知廉恥、自不量力之事!
若真惹惱了上官小姐,自已怕是在這通寶齋也待不下去了。
還好,那位陳公子似乎并未動怒……
靜室內,隨著香兒離去,氣氛稍稍緩和,卻又多了幾分尷尬的靜謐。
上官瑤余怒未消,飽滿的胸脯微微起伏。
但瞥見陳二柱依舊那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不知怎的,心頭那股火氣又消了幾分。
轉而化作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她看著陳二柱線條冷硬的側臉,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道。
“看來……我們上官家所有人,包括我爺爺,都小看了你。”
她的聲音不似平日那般清冷傲然,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甚至……還有一點點挫敗和釋然。
或許,承認自已看走眼,對她而言并非易事。
但方才那一幕幕,三顆生命果實帶來的沖擊實在太大。
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贅婿”。
陳二柱聞言,嘴角微勾,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迎向上官瑤的視線,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又似有深意。
“那是自然。”
“你們啊,都有眼無珠。”
若在平時,有人敢如此對上官瑤說話,她定要勃然大怒。
可此刻,聽陳二柱用這般隨意甚至略帶嘲諷的語氣說出,她竟生不起氣來。
反而覺得……本該如此。
他有這個資格說這話。
她只是撇了撇嘴,難得地沒有反駁,反而順著話頭道。
“也罷。”
“你既如此有實力,此次試煉,我也能多放心幾分了。”
“放心便是。”
陳二柱輕笑一聲,姿態隨意地往后一靠。
竟順勢斜躺在了靜室內那張鋪著柔軟獸皮的寬大矮榻上,雙臂枕在腦后,一副慵懶模樣。
“區區試煉,不算什么。”
他這憊懶姿態,看得上官瑤眼皮一跳。
剛覺得這家伙有點深不可測,轉眼又這副德行。
但不知為何,見他如此放松,她心中因秘境試煉而緊繃的弦,似乎也松了一絲。
陳二柱躺在榻上,閉目養神片刻,忽又開口,語氣悠然。
“躺得有些乏了……去,把香兒叫進來,給我捶捶腿。”
“什么?!”
上官瑤聞言,美眸圓睜,剛剛平復些許的心緒再次翻騰起來,柳眉倒豎。
“你讓那個騷蹄子進來干什么?”
“還捶腿?”
“陳二柱,你、你莫不是被她幾句軟語就迷了心竅?!”
她也不知自已為何如此氣惱,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陳二柱睜開一只眼,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怎么?”
“上官大小姐若是不愿她來,不如……屈尊降貴,親自給我捶捶?”
“你!想得美!”
上官瑤被他這話噎得俏臉通紅,又羞又惱。
她堂堂上官家嫡女,天之驕女,地靈根資質,何曾伺候過人?
更別說給一個男子捶腿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狠狠瞪了陳二柱一眼,見他嘴角那抹可惡的笑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讓她去叫香兒,她又拉不下這個臉,也覺得別扭。
陳二柱見她氣得俏臉生暈,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心中暗覺有趣,也不催促。
重新閉上眼睛,仿佛真的要睡了。
上官瑤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