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海迪一時間啞了火,之前他始終覺得,自已在云海經(jīng)營多年,又有馮寶泉當靠山,何況之前就算是顏德霖出事,都沒干系到自已分毫,所以這種僥幸心理徹底影響了他的判斷。
靳海迪不敢與馮寶泉說的,是他始終相信,是有神婆幫他,有各路大羅金仙助他,這才讓他每次都能幸免于難,甚至于還屢屢高升。
但這一次表面上組織給他加的擔子,靳海迪自然清清楚楚這是什么樣的前兆,他徹底慌了神。
馮寶泉沉默了許久,隨即說道:“你絕對不能離開云海,至于用什么方式,你自已想辦法。”
馮寶泉當下,哪里會想著怎么去救你靳海迪啊,他當然要明哲保身為妙,一旦靳海迪去了京城,萬一被紀委的給扣下了,那可就是斷了線的風箏,徹底失去掌控了。
他雖然沒有參與過靳海迪的事,但這些年,靳海迪可是沒缺了對他的‘供奉錢’,這才得以讓靳海迪越發(fā)肆無忌憚,出了問題時,馮寶泉也能幫他第一時間滅火,這些,要是靳海迪抖落出來,自已當然經(jīng)不起查。
靳海迪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怎么能不去啊,常務(wù),您倒是給我條明路啊。”
馮寶泉氣憤的說道:“自已想辦法,想不明白就死去吧你。”
說罷,馮寶泉便掛斷了電話,在辦公室里氣的胸膛不停的起伏著。
而靳海迪見狀,喂了幾聲,見馮寶泉真的掛斷了電話,那種危機感就像狂風驟雨一般撲面而來。
他努力讓自已保持冷靜,現(xiàn)在擺在他面前的,只有這么兩條路。
其一,選擇自首,找組織說明情況,爭取個寬大處理。
其二,奔赴京城,靜待其變,繼續(xù)僥幸下去。
其三,那就是想辦法留在云海,抓緊時間把自已留下的爛攤子和爛攤子里的人都盡量處理干凈。
但一向僥幸慣了的靳海迪,又豈會選擇前者呢,他想的是,萬一這只是一次自已的杯弓蛇影呢。
可是奔赴京城,他又真的不敢賭,萬一賭輸了,自已的晚年,可是就要在鐵窗里度過了。
所以只有第三條路最穩(wěn)妥,那就是不去京城,留在云海。
但省委省府的任命都下來了,他又怎么能不去京城呢,那不是更引起組織的懷疑嘛。
想到這,他突然想到了他平常最常用的方式,那便是裝病。
這也是當下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再說與靳海迪同樣遭遇的歲良縣長鄭良,他接到任命之后,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兩天,不斷有人給他來電話,恭喜他高升,但他最清楚,這幾年在歲良,和楚家沆瀣一氣,沒少斂財,現(xiàn)在突然直接被調(diào)走,而且還是一個在他看來明升暗降的崗位,這又豈能不讓他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危機。
這天,他將電話打給了楚子強,約楚子強見一面。
任命既然下來了,鄭良總不能賴在歲良不走,但在歲良的這些糊涂賬,他得弄清楚,不然自已這一走,當下的局面,可是徹底失控了。
這天晚上,楚子強和鄭良在歲良縣的一個小山山頂?shù)耐ぷ永镆娏嗣妗?/p>
楚子強到的時候,就見亭子里的地面上至少有十幾個被踩滅的煙頭。
鄭良此時手里還夾著一支煙,見到楚子強便說道:“楚總,你遲到了。”
楚子強來到亭子里的長椅上坐下,喘著粗氣:“我哪有鄭縣你這么好的體力。”
二人沉默了一會,楚子強看向鄭良問道:“一點風聲都沒有,就這么直接把你給調(diào)走了,這寓意著什么呢?”
楚子強也想試探試探鄭良的真實想法。
鄭良現(xiàn)在,倒也不怕和楚子強開誠布公,兩個人畢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個失去了楚景尋這張虎皮的庇佑,一個失去了楚家的庇佑,兩個人心里都明明白白,現(xiàn)在是個什么節(jié)骨眼。
鄭良吸了口煙說道:“省委直接做出的決定,甚至連該走的流程都簡化了,你我都應該清楚,這意味著什么。”
說罷,鄭良還不忘將責任多往楚子強身上推一些過去:“要不是你們和楚秀嵐鬧這么一出,試問云海,誰敢動你們楚家?要不是有這檔子事,堂堂省委又怎么會直接將手伸到我一個小小歲良縣長的頭上。”
鄭良嘆了口氣:“你們家這步棋,走的簡直是大錯特錯。”
楚子強提起那件事來就氣惱,于是不耐煩的打斷了鄭良:“夠了。”
“現(xiàn)在,還是想想眼前的路該怎么走吧,后悔也晚了。”楚子強被說的郁悶不已,也和鄭良一樣,拿出一支煙點燃。
兩個人再次陷入沉默,亭子里,只有四周微風吹動樹葉,以及林子里貓頭鷹時不時的叫聲響起。
“實在不行,我.....”楚子強率先打破了沉默,但話說到一半,他又后悔開口了。
鄭良感覺像是抓到了一絲希望:“實在不行你如何?”
鄭良連忙追問道:“你是不是還有辦法?”
楚子強沉吟了一下:“就是怕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會為空避之不及啊。”
鄭良走近楚子強問道:“你說的他是誰?”
楚子強抬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已身前的鄭良:“我明天嘗試一下吧,但趁你還沒走,那幾個項目的事,你還得盡盡力啊。”
楚子強還是決定沒有說出口中的那個他是誰,他知道,自已和鄭良現(xiàn)在是一條路上的,但萬一鄭良真的出事了,他又豈會在意和自已之間這所謂的情分,到時候無疑是將自已更多的底牌和把柄送給鄭良立功罷了。
鄭良聞言卻壓著聲音低吼道:“你還想那幾個項目呢?我告訴你,這幾個項目,你趕緊想辦法處理好,別連累我。”
楚子強瞇著眼看著鄭良:“好處你都拿夠了,現(xiàn)在怕被連累?鄭縣,與其有在我身上想歪主意的時間,不如想想,咱們怎么一起面對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才能不走絕吧。”
鄭良指了指楚子強,但卻語塞了,最后只能無力的對著空氣揮了一拳,回身叉著腰無力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