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誰打電話呢，”她輕聲問道，“聲音那么小，我站在這里，都聽不清楚。”

    “沒什么，公司那邊，出了點狀況。”

    “所以？”云亦煙心里的不安，忽然放大了無數倍，“你現在，要過去一趟？”

    霍景堯點了點頭。

    云亦煙的心，如同墜入了無邊的深淵，一直往下沉，沉……

    她閉了閉眼。

    剛剛和霍景堯談完，表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之后，她有了一絲絲安心的感覺。

    她想，他和她好不容易才結婚走到一起，他不會這么隨意輕易的，放棄掉這段感情的。

    沒想到……

    還是她太天真了。

    死守著一個變了心，不再忠貞的男人，沒有任何的意義。

    “多大的事情啊，這么晚了，還值得過去一趟，”云亦煙問，“需要我陪你嗎？也許，我還能幫上一點什么忙。”

    “不用，我可以處理好，你在家休息吧。”

    她歪頭：“真不用啊？”

    霍景堯已經邁開步子往外走去：“我會盡快回來。如果，時間很晚了，你自己先睡，不用等我。”

    云亦煙就這么目送著他，離開主臥。

    在霍景堯的一只腳，踏出門口的時候，她輕聲說道：“分床睡了這么多天，我以為，今晚我們可以睡在一起，不再異床異夢了，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頭都不敢回，只能匆匆的扔下一句：“今晚不行，還有明晚，未來的時間很長。”

    很長么？

    有多長？

    云亦煙輕聲自言自語：“霍景堯，你這一走，我們沒有未來了。”

    可惜，他已經走遠，根本聽不到這句話了。

    云亦煙垂眼。

    雖然她確實沒有聽清楚，他站在窗戶前，接聽的是誰的電話，說的是些什么，但從他的神情和動作中，她可以判斷得出，絕對不是工作和公司上的事情。

    霍景堯在處理工作的時候，是什么狀態，她比誰都清楚。

    她沒猜錯的話，這個電話，是云含影打來的。

    而霍景堯，選擇丟下她一個人在家，前往云含影那邊。

    到底是舊愛抵不過新歡啊……

    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云亦煙曾經以為，她和霍景堯的愛情，不至于是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地步，但也是堅若磐石的。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抓起毛巾，開始吹頭發。

    她的動作很慢，有條不紊的，似乎并不在意霍景堯的離開。

    只是，吹干頭發之后，她開始化妝。

    粉底，眉毛，眼妝，口紅……她一樣不落。

    化完妝，她去了衣帽間，挑選了近半個小時的衣服，盛裝打扮，下了樓。

    偌大的房子里，安安靜靜的，她的腳步聲都蕩出了回響。

    云亦煙走到玄關處，一邊穿鞋，一邊隨意的選了一把車鑰匙。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也明白，這一晚，意味著什么。

    在她反復原諒和敲打之后，霍景堯依然把她的話當做耳邊風，那么……

    就該有個了斷。

    沒了霍景堯，她會難受，會想哭，會生不如死。

    可她也不能在 也不能在害怕失去他的情緒里，容忍他的背叛。

    小區車庫。

    霍景堯一下車，就看見云含影站在入口處，眼巴巴的望著他。

    一對上他的目光，她變得欣喜，腳步歡快的跑了過來。

    “你來了，”云含影說，“我等了你好久。”

    “你怎么在車庫里？”

    “我在家里實在是坐不住了，所以就干脆來這里。”云含影挽著他的手臂，“這樣就有盼頭，能夠第一時間看到你。”

    霍景堯淡淡問道：“不是手受傷了？”

    “對啊。可是一想到你會來，我覺得傷口都不疼了。”

    “買了藥。”他揚了揚手里的袋子，“回去給你擦擦。”

    “好。”

    兩個人一起進了電梯，一起回了家。

    云含影的手指上，的確燙出了一個泡，也不算嚴重。

    她把手放在他的膝蓋上：“我當時好無助啊……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辦。做飯對我來說，是一件再平常不過，駕輕就熟的事情了。沒想到，熟手也有失誤的時候。”

    “不然，”霍景堯低頭，給她上著藥，“找一個阿姨。”

    “像張嫂那樣嗎？”

    “嗯。”

    云含影搖搖頭：“我只是一個上班族，哪里還請得起，什么阿姨保姆啊。像你們住在京城一品，大豪宅，才會需要。”

    “找個人，照顧一下你，我也放心。”霍景堯說，“費用我來出。”

    “我怎么好意思，花你的錢。”

    “心甘情愿。”

    霍景堯說著，看著她擦了藥的手，隨意的拿開。

    做這種事情，真心還是假意，很容易就看出來。

    都在細節里。

    可惜，云含影已經被沖昏了頭腦，只想不顧一切的抓住霍景堯，哪里還顧得上這些。

    他把她的手拿開，她又覆了上來：“你吃飯了嗎？”

    “嗯。”

    “我還沒吃……”云含影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廚房里，現在一片狼藉，這飯做到一半，受傷了。”

    霍景堯揚眉：“你是想讓我下廚？”

    云含影的這點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指導，你來做。”她笑，“好不好？”

    霍景堯拿起手機：“我給你點外賣，或者，一起去外面吃。”

    “為什么不做啊，菜我都洗好了，也切好了，”云含影晃著他的手臂，“我想吃你做的嘛，我相信你的手藝，而且還有我指導呢。”

    他不為所動。

    霍景堯頻繁的看向手腕上的表，看著秒針的轉動，內心十分抗拒。

    這時間，怎么過得這么慢。

    “好不好嘛，”云含影又開始撒嬌，“你來都來了，我就這么一個小小的要求，你滿足我吧。”

    這幾天的相處，她非常清楚，霍景堯的目的，是什么。

    男女之間，來來回回，不就那么點事情。

    霍景堯既然向她遞了一根橄欖枝，她就接住。

    反正，她不虧。

    “好了，”霍景堯往沙發上一靠，“別鬧，我很累，想休息一下。”

    他按了按鼻梁。

    云含影順勢也靠在他的肩膀上，隔得近，她能清楚的看見，他眼角的細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