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是什么？”
看著余羨詢問，幽竹笑容慢慢收起，目中也泛出一抹淡淡的茫然，隨之恢復，平靜道：“功德，是氣運。”
“哦？”
余羨略帶詫異道：“氣運？氣運不是天地加持的意志嗎？就如血河教一統東洲，天地氣運自然加持，其教主會有諸多感應，得造化理解，得玄妙道行，可功德若是氣運的話，那也就是說，一統東洲，可得大功德？”
余羨這么一個反問，倒是讓幽竹的神色有些滯頓。
不過她隨之就搖頭道：“一統東洲可得氣運，但不能得功德，功德可以是氣運的一部分，氣運卻不是功德，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原來如此。”
余羨點了點頭，目光一定，再次詢問道：“那功德……是什么？
“功德……”
幽竹面色有些凝重道：“功德是眾生力。”
“眾生力……”
余羨眼睛一瞇，緩聲道：“還請仙子解惑，何為眾生力？眾生力從何來？如何加持？”
“眾生力以愿而來，匯聚一處，成功德，成氣運，成法力，成無上威能。”
幽竹嘆道：“至于更深層次，貧道也尚未感悟，諸天有大功德，萬界有大功德，我不過滄海取一粟罷了。”
“以愿而來……”
余羨稍稍思索了一下，看著幽竹道：“仙子，若是可以，不妨將這功德道念與我講述一番？”
幽竹剛剛所言的功德是氣運，功德是愿力，那都是總結，而不是過程，不是道的講述。
所以聽她說總結無用，只有聽她講述功德大道感悟，以功德化神的道念，自己才能去嘗試理解，參悟。
“道友。”
幽竹看向余羨，目光凝重道：“你確定要聽？此道非同一般，可同化其他所有道，一旦沾染，，你就算封殺記憶念頭也無用，它會永遠的刻在你的神魂之中，功德之事，對你而言，更多可能是毒藥，而不是好處。”
“無妨。”
余羨平靜道：“我相信天地萬道，皆有其宗，一道萬法，萬道一法，無不相同，仙子若是不吝，只管與我一講。”
見余羨沒有任何猶豫，擔憂，顧忌的神色，幽竹的神色一時間為之詫異。
這個“徐海”當真是膽大無比，我都和他說了其中危險，他居然毫無所謂？
他是真的自信，還是真的狂妄？
凝神和余羨對視了片刻，幽竹看著余羨那平靜的眼光，緩緩點頭道：“既然道友不在意，那我便與你一講，只是多年下來，已經有三個道友聽我之功德法后，卻不但沒有助長修為，反而因此道念混亂，想聚功德，卻不得其法，反而損耗自身生來便存的先天功德，最終被天道反噬而死，希望道友以后，莫要因此而恨我。”
聽著這滿滿警告意味的話語，余羨也是眉頭微皺。
居然已經有三個化神修士，聽了這幽竹講功德大道？
那這幽竹得多大歲數了？為何才是化神中期？
看來她果然極其神秘……
念頭一閃而過，隨之壓下，余羨平靜開口道：“還請仙子賜教。”
“好。”
幽竹點了點頭，只抬手一揮。
一道青光瞬間激射，驟然覆蓋方圓一里，在這一里之內，轉眼間就生長出了無數的竹子，使得余羨和幽竹二人猶如置身于那萬里竹海一般。
余羨神色平靜依舊。
這顯然是幽竹的陣法，她不想第二個人聽到她的功德之道。
“道友靜聽。”
幽竹目中帶著濃濃的紫色氤氳，聲音都空洞了起來：“天地始現，有靈為愿，有愿者升而清福，有愿者下而濁禍，然上下愿者，皆是功德，功德者，曰生，曰死，曰善。曰惡，曰舍，曰得，曰有，曰無……”
伴隨著幽竹的話，她的渾身泛起了一股股異樣的氣機。
那種氣機不在五行之中，仿佛是天地，空間之外的其他特殊之力。
這種力量不知從何而來，又不知如何凝聚。
而余羨此刻則是站在原地，周身好似時間凝滯了一般，不眨眼，不動作，便是皮膚，毛發，都為之不動！
功德之大道，功德之大力，此刻他聽到幽竹講道，終于開始接觸，已然有了參悟！
幽竹講功德之道，也并未多講，只短短兩日后她便秀口一閉，氤氳的雙目緩緩恢復正常，四周的竹海也慢慢散去。
余羨則依舊和兩日之前一樣站在原地，仿佛這兩日的時間，不曾在他身上流逝一般。
他就如同一件雕塑，是那受功德香火的泥胎法像！
卻是忽然，他的眼睛一眨，從泥胎雕塑，變成了活人！
“原來……這就是功德……”
余羨輕語了一聲，再次眨了眨眼，那眼中出現了神采，如同徹底“活了”一般。
“你……”
幽竹看著余羨模樣，凝神道：“你有所感悟了？那你以后可要注意，此功德之道，你越不放在心上，越可以延緩侵蝕，越是放在心上，拼命找尋，那侵蝕的便越快，損耗自己先天功德便越多，最終無可救藥。”
“好，多謝仙子指點。”
余羨淡然一笑，點頭道：“此情貧道記下了。”
“你講道三日與我聽，我講道兩日與你聽，如此算起來我還欠了你一日，不需你記什么情的。”
幽竹抬手擺了擺，對著余羨鄭重道：“記住，不放心上，功德自存，越放心上，功德越丟。”
“還是要多謝仙子的。”
余羨淡笑道：“此功德之道，玄妙至極，我隱隱有所悟之。”
幽竹一聽，眼中不免露出了一抹無奈。
說讓他不要放在心上，可他偏偏越發在心！
那他以后的路，恐怕又要隨那三人一樣了，只是可惜了這能參悟空間大道的強大資質。
“好，那就恭賀道友有所感悟了，此間事畢，再次祝賀道友開宗立教！貧道去也。”
幽竹當即也不廢話，只點了點頭，便抬手攝起還在參悟的青竹，化作青色流光迅速向南而去。
余羨看著幽竹遠去的光芒，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目光平靜，帶著濃濃的深邃！
“功德之力……是氣運？是眾生力？是諸天愿力？它們都是，同樣，也都不是……好一個功德之力……做善事不得功德，做惡事不得功德，唯有做自己該做之事，方得功德，余者皆損，怪不得她說不動反而更好，動的越多，損的越多……”
余羨目光混沌，自語道：“那么我……該做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