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文官們的憂心忡忡、道心欲裂截然相反。

審判高臺旁的鎮獄明王，差點忍不住，就要仰天狂笑！

佛心？

道基？

只要能親眼看著這該死的小子死無葬身之地。

一切都值了！

......

茅屋中，那盞被三圣母當作油燈的寶蓮燈，光芒雖暗，卻將一室映照得格外溫暖。

楊嬋單手托腮，靜靜坐在桌前，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星辰孤寂，磐石鮮活！”

“撲哧——！”

一想到要與書生一同面對未知的風雨，一同書寫未來的故事。

羞赧與甜蜜就止不住地上涌，讓她絕美的臉龐染上一層醉人的緋紅。

甜。

太甜了！

......

然而，畫面一轉，切至屋外。

與屋內的溫暖靜謐截然相反。

夜風下的青衫書生，滿心焦慮。

他背靠著門板，眉頭緊鎖，手中還握著那本《萬民疏》。

可他甚至沒有察覺，自己竟將書拿反了。

仙子那句邀約，劈碎了他所有的從容。

山下……

是他刻意逃避的過去。

……

一幕幕，清晰地投映在斬仙臺上。

司法天神楊戩的神色最為復雜。

他看到妹妹那發自內心的笑容，那份前所未見的女兒家情態。

心中那座萬古冰山，竟真的融化了一角。

他有多久，沒見過妹妹這般模樣了？

可下一秒，當他看到屋外那個愁眉不展、滿心慌亂的書生時。

那剛剛融化的冰山，又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凍結。

心虛！

這絕對是心虛的表現！

欣慰與殺意，兩種截然相反的情緒，在他神魂中瘋狂撕扯，幾欲癲狂。

“有意思。”

孫悟空撓了撓腮幫子，對著哪吒嘀咕。

“這戲越來越好看了。”

“你看那三眼仔，臉上跟開了染坊似的，一會兒青一會兒白。”

猴子嘿嘿直笑。

“這比跟他打架可有趣多了。”

“不過……”

他將目光，又投向了枷鎖下的蘇明。

“俺老孫倒要看看，這死局，你怎么破！”

他冥冥之中感覺——

這人，死不了！

還能翻！

……

畫面中，天光乍破。

新的一天來臨。

今日的書生，并未像往常一樣，天不亮便下山砍柴。

他就那么靜靜地坐在門前，像一尊望向遠方的石像，身上帶著一夜未眠的蕭索。

“咔擦——”

一聲輕響，木門被從內推開。

楊嬋換了一身樸素的布裙，蓮步輕移，緩緩走了出來。

眉眼間再無半分憂愁。

只有對新生活的向往，整個人都散發著驚人的光彩。

當她看到門口那道落寞的身影時，不由得一怔。

以往這個時候，書生早該砍柴歸來了。

“你……怎么了？”

楊嬋心有所感，緩步走到書生面前，輕聲詢問。

她看到他眼中的血絲和那掩不住的疲憊，心中莫名一疼。

書生聞言，身形微微一僵，擠出一個有些不自然的笑容。

“沒，沒事。”

可他那憂心忡忡的模樣，又如何能騙得過人。

楊嬋冰雪聰明，立刻猜到，這與自己昨夜的提議有關。

她咬了咬淡粉的嘴唇，沒有再追問，只是柔聲。

“那你再歇會兒吧。”

說罷，竟是主動轉身，走到了簡陋的灶臺前。

開始生火，準備弄早飯。

濃煙嗆得她連連咳嗽。

白皙的臉頰沾上了幾點灰燼，顯得有些狼狽。

可她的眼中，卻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司法天神楊戩的心。

他記憶中的妹妹，何曾做過這些？

哪怕是他這個兄長，也從未有過這等待遇！

好生羨慕！

……

畫面中。

一頓簡單的早飯很快備好，只有一鍋米粥和幾碟野菜。

楊嬋盛好兩碗，端到書生面前，眼中帶著幾分期待和緊張。

“嘗嘗看，怎么樣？”

書生看著她沾著灰塵的臉蛋，和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心中的壁壘似乎被融化了一角。

他拿起碗，喝了一口粥。

“很好吃。”

一句簡單的夸贊，讓楊嬋笑靨如花。

眼見氣氛差不多了。

楊嬋終于鼓足了勇氣。

“那我們……今天下山去看看，好嗎？”

這一次，她的語氣更認真了幾分。

她要告訴他，無論山下有什么，無論他曾經歷過什么。

她都愿意與他一同面對！

……

聽到詢問，書生端著碗的手，再次僵住。

斬仙臺上，所有仙神妖魔都屏住了呼吸。

來了！

火，已經燒到眉毛了！

這一次，他要怎么選？！

“完了！徹底完了！”

“這根本就是個無解的死局！”

哪怕是一頭豬妖王，此刻也看出了門道，低聲喃喃。

答應？

那就是加速罪業的暴露！

枷鎖下的蘇明，那被天道鎖定的神魂，會在暴露的瞬間，當場被天罰碾為齏粉！

拒絕？

那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坐實了天猷副元帥“亡命兇徒”的推論！

照樣死路一條！

這道題，根本就沒有正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