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散，風云滅！千古恨，憑誰說？

    看著第三十四殿劍氣縱橫劃出來的字，還有被劍氣掃殺后，散落四處的不全尸骨，盧悅對這位哪怕死了，也站在那里的晶瑩骨架，心生無限遐想。

    雖然其已隕了百萬年，可那份悲憤痛苦，還是有如實質，以至于，別的大殿都是狼藉不堪，這里，除了早已沒了財物外，他們死前的樣子，卻被最真實地保留了下來。

    好像很早以前，那位摘取財物的修士，面對這位大能，也心生了悲憫！

    站在殿門前，盧悅實在不解當初到底發生了何事，擁有四十九座道宮的九天闕，怎么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是什么原因，形成了今天的古戰場？

    可惜連走那么多殿堂洞府，一枚玉簡她也沒發現，好像是什么人，或是什么勢力，把曾經的一切，全都抹殺了。

    “不進去嗎？”

    泡泡在識海中非常小聲地問她，好像怕驚醒里面的人一般。

    盧悅輕輕搖頭，就在殿門前，躬身行了三禮，轉身往下一個地方。

    一路行來，雖然只撿了兩樣東西，可兩樣都是好寶貝，讓她很看上眼，一個是鳳頭玉簪，仙寶的宏大氣息哪怕在乾坤法器里都遮不住，與其差不多的，還有一株似木非木的樹形法寶，只是不知道為何搶到它們的人，最終沒帶走，便宜了她。

    如果不是有這兩寶撐著，她都不想再在這個空無一人的九天闕里轉下去了。

    “不進去也好，那種地方去多了，于心境不利。”

    泡泡滿是童稚的話，讓盧悅莞爾，這小家伙，知道什么叫心境嗎？

    “還剩兩殿了，我們快一點，這突然冒出來的九天闕，我老感覺不太對勁。”

    盧悅伸手摸了摸他，“那……”

    她正要說，既然感覺不對勁，那他們就走吧，結果瞥到什么后，兩腳忙死死地定在地上，“我總算知道為什么老感覺不對了，泡泡，前面三十殿，每一殿我們都要殺好幾個黑雪怪，可是過了三十殿，它們好像都沒了，而且你看，這里的地面已經沒了雪。”

    咦？

    是啊！

    泡泡游目四望，巨大青石鋪就的地面，確實一粒雪也沒有，只是這里的溫度好像比前面的還要冷一些，所以他才沒注意到。

    “泡泡，放開你的心神，找找這里可有什么能吸引你的地方。”

    盧悅兩眼有如星子，閃閃發亮，“不要光找火，找冰也可以，想想天子山，想想火靈碳，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你一直長不出肚子，也許是我們一直走的路不對。”

    一直走得路不對？

    這個問題……

    泡泡剛要反駁，突然之間直直望向最后方，“后面，第三十六殿，快點。”

    赤霄兩極殿！

    帶著小泡泡急速奔來的盧悅，也不知道是失望好，還是希望好。

    赤霄的赤字，只看一眼，就好像落進無邊火域，傻子都知道，這代表了什么意思。

    有火，可以讓泡泡養傷，可是光養傷不行，在炎生絕域那么多年，小家伙的肚子都沒一點動靜，再加上火靈碳居然比火系仙石更有用，此二點，容不得盧悅不多想些。

    炎生絕域幾乎全是火的世界，沒誕生出火之精靈，曾經去過的那么多火山，也沒誕生過火之精靈，唯有一個天子山，可能是流煙仙子當初演示道法的所在，溶漿中冰與火同行……

    盧悅不能不懷疑，泡泡需要的不是至陽，而是至陰。

    她剛這樣想，腦袋一暈間，居然就有如置身萬丈冰層之下，一縷藍幽幽的火，眩目的讓人迷醉。

    “盧悅！”

    泡泡大喝，“你想什么呢？”

    子夜在過第十五殿的時候，就過去了，可是現在，某人身上居然又有結冰的勢頭，泡泡實在有些駭然。

    盧悅猛然一驚，身上才起的冰凌因為體內的靈氣猛然運轉，一下子又消了去。

    “兩極兩極，果然厲害。”

    盧悅的語氣中，滿是欣喜，一個旋身，摘下這個差點陰了她的殿匾，“泡泡，這里有你長肚子的機緣，放開心神，尋至陽與至陰之火。”

    長肚子的機緣？

    泡泡正要相問，與之相連的識海中便看到盧悅剛剛看到并且經歷的。

    這……

    小家伙忙從盧悅的帽子里飄出。

    這座大殿，還附帶了兩偏殿以及后兩廂和后殿群，盧悅跟著泡泡，發現他再也不用一跳一跳地助力而行的時候，心都嘭嘭跳起來。

    老天果然聽到她的祝禱了嗎？

    只要能讓泡泡的肚子長出來，她情愿把到手的仙寶，重新放回到它們的主人手上。

    火之殿

    在后殿殿匾前站住的時候，盧悅看著那個一半朝天冒熾白火焰，一半朝地冒冰藍火焰的火字，心中忐忑之極。

    九天闕的所有地方，都被搶寶人光顧過，甚至她的腳旁，在這個殿門前，還有十三堆，疑似化灰的骨架。

    盧悅向天祈禱，這里……無論如何，也要給泡泡留點菜。

    “吱呀！”

    厚重的殿門，在泡泡的小手上，一推而開。

    迎面而來的是想象不到的，好像毀天滅地的炙熱。

    “啊！”

    她的驚叫剛剛起來，就被化大的泡泡擋了去，緊跟著咔咔咔……，殿內好像什么東西正延伸著沖來，那股子極寒哪怕有泡泡擋著，盧悅也覺得渾身不得勁。

    “太陽？太陰？”泡泡大喜，“盧悅，這是我的地盤，你就不用進來了。”

    他閃身進去的時候，殿門轟然而關。

    “……”

    盧悅呆呆愣愣地在外面，她還有好多話沒說呢？

    太陽之火和太陰之火并例靈火家族的前兩名，這么長時間，萬一它們生出了靈智，一齊打他怎么辦？

    盧悅很想提醒泡泡，讓他小心再小心，可是識海中，她對泡泡的感應，是那小家伙，此時正處于狂喜之中。

    盧悅拍拍胸口，沒事就好，嚇死她了。

    她的腳往外面移了移，再次低頭時，終于發現更多不對。

    殿門前的飛灰，似乎都有兩指厚了，除了那十三堆明顯外，其他的，似乎年代更為久遠。

    是……擅開殿門，然后被太陽、太陰二火滅了的人嗎？

    大冷的天，盧悅額上突然有些冒汗，她迅速往后退出百米，站到左廂前。

    也是直到此時，她才感覺口渴得不像樣子，好像身體里的水份，被那毀天滅地的炙熱，吞噬了大半 了大半一般。

    抓起裝著麥稞茶的黑白小壺，盧悅大口喝茶。

    幸好推門的不是她，要不然，沒泡泡那一擋，她已許也成了飛灰中的一員。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好半天盧悅才覺得自己又活了回來。

    松下一口氣的她，往后一靠，“吱呀！”

    門響的聲音，把她又嚇了一跳，忙往旁邊避開，在門縫里看到溫潤的黃玉塌，才拍拍腦袋，讓自己鎮定下來。

    黃玉塌應該是住人的地方，她怕個什么呀！

    吱呀……

    帶有金紋的木門，在她手上大開，入眼所見，一塌、一幾、一桌、一椅，簡簡單單的房間，也不知是之前就這么簡單，還是東西都被搶寶人弄走了。

    盧悅抬腳走了進去，這才發現靠門的這邊墻上，居然還有一幅畫，畫上是一個老者背手的側身相。

    他微微仰頭的樣子，好像在思考什么重大問題似的。

    盧悅緊了緊身上的法衣，她覺得，太陽和太陰二火，可能是太陰火更為厲害一些，要不然寒氣不可能這般厲害。

    摸摸黃玉塌，發現果然是溫玉時，毫不猶豫地坐到上面。

    泡泡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好，正好在這里休息一會。

    對小家伙的肚子抱了極大希望的她，再也沒想過，還在這里找寶。

    甚至兩只乾坤小箱也被她摸了出來，放到茶幾上，盧悅正正經經地對著那個只有側身相的老者道：“那么厲害的太陽和太陰，應該能忙泡泡長出肚子吧？這里的你的地盤，只要能讓泡泡長出肚子，我就把你家的這兩樣仙寶留下如何？”

    “……”

    自然不會有人回答她。

    盧悅也沒在意，玉簪和小樹，全被她從盒中移出，“都是仙寶呢。”她的口氣中很有些不舍，“可惜！可惜……”

    可惜宏愿是她自己發下的，現在反悔，萬一影響泡泡長肚子……

    盧悅不敢賭那份萬一。

    小家伙學會開口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想長肚子，像長壽像她那樣吃東西。

    這么多年，看著她吧唧吧唧往嘴巴里塞山南海北的各種美食，他一定心塞死掉了。

    盧悅嘆了一口氣，把玉簪和小樹又裝回乾坤小箱，從自己的裝備中，摸出幾張禁制符，把它們貼好，掩去仙寶氣息。

    “放哪呢？”

    盧悅低著頭，在地上尋過來尋過去，最終走到門前的那塊青玉地板前。

    “那個什么十龍殿，連地板都被人撬走了，我幫你把它們埋深些好吧！”

    她朝畫相樣了樣手中的乾坤小箱，然后動作非常利落地，撬開青玉地板。

    低頭干活的她，沒發現那個畫里的人，突然轉了身，不再仰頭，改為低頭看她了。

    “你們是九天闕的法寶，想來也不愿意被無緣無故的人，就那么拿到外面耀武揚威，那就好好在這里，陪著九天闕，等待將來的真正有緣人吧！”

    死人寶撿得太容易了，準備說來，不算真正的有緣。

    反而被她埋到地里，一點端倪都沒有的時候，若還是能被人挖出來，那才是真正的有緣。

    在修仙界混了這么多年，盧悅早就知道，財物這東西，夠用就行，超多了，不是福，而是禍！

    只可惜，她雖然一直知道這一點，可有時為了身后的人，為了將來，只能身不由己。

    百靈戰場的妖丹和仙草，是她不能舍的，因為飛淵，因為萬仙干涉，盧悅相信，哪怕申生師伯，都有進仙界的一拼之力。

    不為別人，她也要為那幾位老師伯準備好一切。

    “當！”

    手上的劍，好像挖到什么東西，門基嗎？

    盧悅的眼睛，在門與所挖地點丈量了一下，尺把距離，很有可能呢。

    閃瞎人眼劍，從旁邊移了移，正要借門基撬出一點土時，就覺得那門基好像動了一下。

    咦？

    看到挖土的小丫頭頓在那里，畫上的老者，輕瞇了眼睛，背在身后的手挪到了身前，好像還有些緊張地攥在了一起。

    ‘緣’之一字，素來最難說。

    當年他埋寶貝的時候，也是想了好久好久，在三十六殿來來回回地轉，最終把它放進了這門前的青玉地板下。

    盧悅身體一歪，坐到了地板上，她終于發現，這土不太對勁了。

    畫里的老者，看她抓起一把，在手上捻了捻時，胡子都忍不住翹了撬。

    掩錢鑠土這么珍貴的東西，小丫頭當成了什么？

    不過，這東西當年就快被采盡了，現在……，她也許都不認識。

    想到這里，畫中老者的雙眼，顯得極其暗淡。

    快點吧，發現有寶，還想個什么，趕快挖寶啊！

    挖了寶，他也就交差了。

    什么人心考驗？什么道魔邪？九天闕當年對弟子考查得還少嗎？

    既然最后東西交由他處理了，那就只能按他的方式來。

    緣！

    有緣者得！

    盧悅抓著這把神識不透，好像是普通土的土，眼中神色晦澀難明。

    好一會，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火之殿，泡泡正在那里面。

    極陽之火，極陰之火，此二者想要收復不是那么容易的，更何況，泡泡還要借它們長肚子。

    那就得吞噬！

    吞噬呢？

    一個不好……

    盧悅甩甩腦袋，嘆口氣道：“對不起，我錯了，就不要再誘惑了行不行？”

    老者看她居然把赤霄兩極殿的殿匾也摸了出來，裝進其中一個乾坤小箱，重新貼上禁制符時，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丫頭，倒是有些眼光，不過，怎么只有赤霄兩極殿的殿匾呢？

    既然發現了匾中暗含的大道，按理不是應該三十六道匾都拿嗎？怎么可能只有一個？

    十龍殿的地板都被撬了，那是因為十龍上人是個蠢蛋。

    九天闕再次，也不會落到那種地步，哪怕闕中所有弟子全都隕命，也不是元嬰以下小修能進來的。

    老頭把神思輕輕地飄了出去。

    咦？

    天一閣、星華殿、風行樓……

    被死怨之氣占滿的地界他不能去，可是這幾座道宮的殿匾都還在呢。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