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四海搖頭:“今年賣茶不是什么好生意。
去年水災,不少茶園受災,茶價大漲,而北邊的銷路,同樣受到影響。
此消彼長之下,賣茶收入不會太多,甚至可能跟我去年一樣,賠的血本無歸。”
江塵:“先運來,本錢我給你撥,出貨由鎮子上負責。”
胡四海眼前一亮,果然,三山鎮有別的路子出貨。
“利有幾何?”胡四海急著發問。
他根本不在乎這茶葉賣給誰,只關心能賺多少錢。
“刨去所有成本,起碼一倍。”
北狄,對茶葉的需求旺盛,趙國也不遑多讓,這是一筆只稍遜于食鹽的好生意。
“另外,絲綢、布匹若是能弄來,也可以弄一批。”
胡四海頓時面色興奮,這些可都是能賺大錢的生意。
當即重重應下:“好!不過就三條船,第一批貨不會太多,后面有勞胡達兄弟,再改兩條船出來。”
胡達也點頭應下。
上林泊不缺船,缺的是能上大河運貨的船。
江塵:“一個月內,能將第一批貨運回來嗎?”
胡四海:“有些趕,但來得及。”
其中一大半路程可以走水路,速度比陸路快上一些。
“好,那就盡早安排,不要耽擱了。”
胡四海很快出去,面帶振奮。
如今,唯有做這種生意才能讓他興奮起來!
胡四海離開,胡達獨自留在屋內。
說來奇怪,等他真的掌控了上林泊水匪之后,反倒沒有了那許多匪氣
或許因為上次的事,如今在江塵面前都多了些拘謹。
“水兵練得如何?”江塵隨口問了一句。
胡達搖頭:“不行,原本水寨中的那些經年老賊都被殺了,留下的多是葛家莊的良戶。
去年又忙著磨豆腐賺口糧,現在可用的水兵不到七十人。”
雖說他現在管著上林泊,但手下能用的兵,還不如一個百將。
還要整日在水泊上喂蚊蟲,現在頗為想念,在上崗村當里正的日子。
“已經不錯了,水兵的事情不急著練,都是生在河邊的,真要用也能強行湊一批來。”
“是。”
胡達說完,兩人都沒再說話。
還是江塵問道:“你和那個誰......是不是該成親了?”
說起私事,胡達表情也松快下來:“翠娘。”
我準備六月份和她成親,到時候塵哥你一定要來。”
江塵一笑:“好,記得把主桌給我留著,你得對得起我給你備的大禮。”
胡達拘謹頓消:“這主桌,也只能塵哥你坐!”
“好。”
把胡達送走,江塵回到屋內,先將龜甲取出。
有了周長青送來的一千斤鹽,再搭配一些其他物料,便可以進行開春后的第一次貿易了。
至于胡四海帶來的貨物,他準備在第二次交易時兌換,換取的物資也會更加多樣。
走山運貨之前,他自然習慣性地先卜一卦。
隨著他目光抬起,山將命星亮起,星光垂落于龜甲。
【當前命星:山將】
【小兇:大黑山中,逃兵正在聚集成伙,派人前去緝拿,或許能有額外收獲,但要小心貨物有失。】
【中兇:永年縣附近出現大批訓練有素的山匪,請勿靠近。】
【平:二黑山中,有一株三十年人參成熟,五日內前去采摘,或能有所收獲。】
大黑山中有逃兵的事,此前他就已經知道,也有所防備。
可這么些天過去,那些逃兵竟然聚集成伙,眼看就要成氣候了。
若是不管,定然會對商路有所影響。
江塵抿了抿嘴,心中盤算了一下,最近鎮子里應該沒有大事,或許可以親自走一趟。
第二枚卦簽,卻讓江塵心中咯噔一下。
永年縣附近出現一批訓練有素的盜匪?這卦象的描述,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此前幾次卜卦,從未有過相關提示,這批盜匪是從哪冒出來的?
而且還是訓練有素的?總不能是憑空冒出來的吧?
江塵手指點到第二枚卦簽之上,略微猶豫后,還是微微左移,將第一枚卦簽取了下來。
永年縣附近的盜匪,自有周長興解決,暫時應該不用他擔心。
去年周長興拿了那么多鐵料,足夠他武裝一大批鄉勇出來了。
眼下,保證這次交易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卦簽取下,立刻顯現出大黑山內的場景。
在大黑山的密林深處,那群逃兵似乎砍出了一塊平地。
這群逃兵已經聚集了五六十人,若是沒人管束,恐怕很快就會變成一伙悍匪。
人群中似乎有一個領頭者,身上還穿著甲胄,身旁幾人也同樣身著甲胄。
這可算是逃兵中的精銳了——大部分逃兵逃走時,都不會帶上盔甲,這東西既笨重又難以出手,實在是累贅。
不過江塵卻看得眼前一亮:軍用戰甲!若是能弄到這些戰甲,說不定可以讓魏猛、魏壯兩兄弟仿制一批,
藏在深山里,日后說不定會有大用。
想到這里,江塵更加下定決心,這次上山一定要親自走一趟。
三日后,天色未亮,
一個小乞兒就守在江家門口,遞給他一個竹筒。
江塵展開竹筒內的字條,上面的文字十分簡略:
【永年縣附近突然出現大批悍匪,正在攻打縣城,周長興操練鄉勇,準備應敵。】
江塵眼皮一跳,這憑空冒出來的盜匪竟然這么兇悍,還敢圍攻縣城。
不過,周長興應該也不是酒囊飯袋,縣城應當不會輕易被攻破。
于是,他寫了一封回信:“小心打探盜匪的來歷,有事速報。”
交給小乞兒后,江塵便帶上田謙等人,裝好那一千斤鹽、三山鎮產出的五十匹粗布以及兩百壇金石釀,準備出發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