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陛下已被皇后說動,認為讓星兒進宮方能留住圣女福澤,避免流入南理。”
聞玄罡急得額頭青筋都暴了起來,語速飛快,
“關乎國運氣數,皇上已經允諾。若等圣旨一下,便是君命難違!”
“屆時,要么她抗旨不尊,引來滔天大禍;要么她被迫入宮,心中怨懟,只怕……無論是哪種結果,都非你我所愿見啊!”
蕭無極眼中寒光閃爍,周身的氣息愈發冷冽。
皇兄竟然動了這個念頭?
而且是因為如此荒謬的“國運”理由?
他握緊了手中的佛珠,那方玄門大印硌在他的掌心,帶著沈星沫留下的、若有若無的溫潤氣息。
他絕不允許!
略一沉吟,蕭無極腦中飛速權衡,迅速做出了決斷:
“本王即刻去面見皇兄。”
他看向聞玄罡,目光銳利,“聞國師,”
他語氣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勞你辛苦一趟,即刻去康寧宮,看望太后。”
聞玄罡先是一愣,去康寧宮看望太后?此刻去找太后做什么?
隨即,他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恍然大悟,幾乎要拍案叫絕!
妙啊!康寧宮,乃是當今太后,也就是蕭無極生母的居所。
如今先帝元后早逝,這位太后便是后宮最尊貴的女人。
她早年深陷宮廷斗爭的漩渦,無心照顧兒子蕭無極,對其一直心存愧疚。
如今,太后已經是宮里最尊貴的女人,早已經沒了對手,一心只掛念著這個手握重權卻對婚事毫不熱衷的親兒子。
蕭無極的婚事幾乎是她的心頭病。
現在由他這位深得太后信任、掌管玄門、能窺探“天意”的國師,去請心疼兒子的太后出面……皇帝素來孝順,尤其對這位早年受了委屈的養母心存補償之念,此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這是雙管齊下!聞玄罡轉過彎來。
攝政王去穩住乃至說服皇帝,他去搬動太后這位“救兵”!
“好!好!貧道明白!貧道這就去!”
聞玄罡連連點頭,臉上的驚慌被一種找到出路的決絕取代。
他對著蕭無極匆匆一揖,也顧不得再多說什么,轉身便朝著康寧宮方向疾步而去。
那速度,真不似他這個年紀的人應有的。
蕭無極看著聞玄罡匆忙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那方秀氣精致的印信,指尖在那古老的紋路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隨即不再猶豫,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朝著皇帝日常起居養心殿方向行去。
……
康寧宮內,檀香裊裊,氣氛寧靜祥和。
太后正閉目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神態安詳。
宮女輕步進來,低聲稟報:
“太后娘娘,聞國師在外求見,說有要事稟告。”
太后緩緩睜開眼,有些疑惑。
聞玄罡通常不會這么早前來請安,除非有特殊情況。
“宣他進來。”
聞玄罡快步走入殿內,他的道袍下擺甚至因為走得太急而有些微的褶皺。
他強行壓下急促的呼吸,行禮問安后,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混合著驚喜和憂慮的復雜表情,開口道:
“太后娘娘,貧道今日是特來道喜的!”
太后見他神色有異,不似平常從容,更是疑惑:
“喜從何來?”
“貧道昨夜夜觀星象,”
聞玄罡一副神棍……不,是得道高人的模樣,語氣篤定而玄奧,
“見紫微星旁,紅鸞星大放異彩,光耀奪目,其星輝直沖攝政王府邸而去!”
“此乃天定姻緣已現之兆!王爺的紅鸞星,動了!而且星光穩固,并非露水情緣,乃是天作之合,鳳緣天成之象!”
太后果然被他這番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猛地坐直了身子。
她手中的佛珠都停了下來,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哦?無極的紅鸞星動了?此言當真?可知是哪家姑娘有此福分?”
她為了這個兒子的婚事,簡直是操碎了心,奈何蕭無極油鹽不進,她又不愿過分逼迫,心中時常焦慮。
此刻聞玄罡的話,無異于久旱甘霖。
“此女與王爺緣分匪淺,命格相契,正是貧道的外孫女,沈家二女,沈星沫。”
聞玄罡鄭重其事地說道,同時仔細觀察著太后的反應。
“星沫?”太后聞言,臉上的喜色微微一頓。
隨即卻輕輕嘆息了一聲,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仿佛陷入了回憶,
“那孩子……說起來,她與無極,確實有幾分淵源,只是……”
聞玄罡心中一動,知道關鍵來了,連忙追問:“請太后明示。”
太后回憶道:
“那是莊皇后還在世的時候了。星沫剛出生不久,莊皇后抱著她,逗弄當時在場的三個皇子。”
“景宸、景翊還小,只顧著玩鬧,不懂事。只有無極,那時也才四歲,卻指著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小星沫,很認真地對莊皇后說‘喜歡她,以后要娶她’。”
聞玄罡聽得目瞪口呆,竟然還有這等不為人知的往事?!
“莊皇后當時還笑說,這可是你說的,以后可不能反悔。還玩笑般地說,這就是給你們定下了。”
太后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和追憶,
“只是后來,星沫那孩子……漸漸長大,性子怯懦,資質也瞧著平常。哀家后來也曾問過無極,可還記得莊皇后的話?你猜他怎么說?”
太后無奈地搖了搖頭,模仿著蕭無極小時候那冷冰冰的語氣,
“他說‘兒臣長大了,不喜歡了’。這孩子,性子倔,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既然說不喜歡,哀家看他確實對星沫無意,后來莊皇后薨了,這事也就無人再提,哀家也漸漸歇了這心思。”
聞玄罡心中暗叫一聲“原來如此”,難怪之前從未聽聞。
他連忙道:“太后,此一時彼一時啊!星沫前番遭難,乃是劫數,因禍得福,得了圣女娘娘點化,早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無論是心性、氣度、見識,皆與往日判若兩人!王爺此前親自將她從險境中救回,一路護送返京,又參加了她的及笄禮,親眼見證了星沫及笄。”
“貧道觀之,王爺對星沫,絕非無情啊!否則,何以贈她貼身玉佩?何以接受她所贈之印?分明是已經兩情相悅!”
太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果真?若真如此,那真是圣女娘娘保佑,莊皇后在天之靈庇佑!”
她最怕的就是蕭無極真的清心寡欲,斷了俗念,那她真是死了都難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