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天成要暫緩簽約！
這個消息，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剛剛燃起斗志的楚燕萍和方晴頭上。
辦公室里剛剛升騰起的熱烈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馮天成這個老狐貍！”方晴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這是要臨陣脫逃！他看到了西醫(yī)協(xié)會下場，嗅到了危險，就想立刻跟我們撇清關系！”
公關總監(jiān)的臉色比紙還白，他喃喃自語：“完了……這下真的完了……連馮天成都退了，我們還有什么希望？”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只是面臨一場輿論危機，那么現(xiàn)在，馮天成的退縮，則意味著他們將同時陷入一場滅頂之災般的資金危機。
為了“濟世堂”連鎖和現(xiàn)代化藥廠的宏偉藍圖，飛燕中心前期已經(jīng)投入了巨額的資金。楚燕萍甚至抵押了自己名下的部分產(chǎn)業(yè)，才從銀行拿到了貸款。這一切，都建立在馮天成那十個億投資能夠順利到賬的基礎上。
現(xiàn)在，馮天成這個最大的金主要跑路，銀行那邊一旦聽到風聲，必然會重新評估貸款風險，甚至可能提前催債。而銷售渠道的中斷，又讓公司的現(xiàn)金流基本枯竭。
資金鏈，隨時都可能斷裂！
一旦資金鏈斷了，別說陳飛那個宏偉的“科學反擊”計劃，公司能不能活過下個月都是個問題！
“我不信！”楚燕萍緊緊咬著嘴唇，她不相信那個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說要為中醫(yī)事業(yè)貢獻一份力量的商業(yè)大亨，會如此背信棄義。
她拿起電話，直接撥通了馮天成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馮天成略帶疲憊的聲音，廣式口音顯得比平時更重了一些：“喂，楚總啊。”
“馮總，您是什么意思？”楚燕萍開門見山，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顫抖，“我們正在最需要支持的時候，您卻要撤資？您之前說的那些話，難道都是假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馮天成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和精明：“楚總，你先不要激動。我沒有說要撤資，只是說‘暫緩’。你也是生意人，應該明白，現(xiàn)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天成集團作為一家上市公司，我不能拿股東的利益去冒險。”
“西醫(yī)協(xié)會已經(jīng)親自下場了，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商業(yè)問題，這是路線問題，是站隊問題！我馮天成雖然欣賞陳神醫(yī)，但也犯不著為了這點事，去得罪整個西醫(yī)利益集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馮天成的話，冷酷而現(xiàn)實。
他確實是欣賞陳飛，也確實有心投資中醫(yī)。但這一切，都建立在有利可圖，并且風險可控的前提下。
當風險大到可能會動搖他商業(yè)帝國的根基時，所謂的“報恩”和“情懷”，就變得一文不值了。
“商人的本質(zhì)是逐利，規(guī)避風險是本能。我能理解。”楚燕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是馮總，您也是親身體驗過陳飛醫(yī)術的人。您應該最清楚，我們的產(chǎn)品到底有沒有問題！這是一場赤裸裸的構陷和打壓，您就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他們冤枉死嗎？”
“楚總，我相信你們。但是，市場不相信，資本不相信。”馮天成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之內(nèi)，如果你們能扭轉輿論，平息這場風波，讓藥監(jiān)局那邊不介入調(diào)查，我們的合作繼續(xù)，而且我可以在原有的基礎上，再追加五個億的投資！”
“但是，”他話鋒一轉，變得無比冰冷，“如果一個星期后，情況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官方下場，要求你們的產(chǎn)品下架……那么，楚總，對不起，為了天成集團的利益，我不僅會終止合作，可能還會……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來挽回這次投資意向?qū)ξ覀児竟蓛r造成的不良影響。”
他話里的威脅意味，再明顯不過了。
如果飛燕中心倒了，他馮天成不僅不會拉一把，反而會第一個沖上來，狠狠地踩上一腳，向外界、向資本市場證明，他已經(jīng)和這個“有毒”的公司徹底劃清了界限。
這就是商人的冷酷。
“好，一個星期！”楚燕萍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的。
掛斷電話，她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完了。
所有人心頭都浮現(xiàn)出這兩個字。
一個星期，在沒有任何外援，并且資金隨時可能斷裂的情況下，去對抗一個由國家級協(xié)會發(fā)動的、蓄謀已久的輿論絞殺？
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陳飛，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走到楚燕萍身邊，輕輕地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一股溫暖的氣息傳遞過去，讓她緊繃的身體微微一松。
“一個星期，夠了。”陳飛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力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陳飛看著方晴，問道：“方總，如果我現(xiàn)在給你一個億的現(xiàn)金，你有沒有辦法，在三天之內(nèi)，撬動京城最頂級的藥物研究所，和最有影響力的媒體資源？”
方晴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一個億？如果資金能立刻到位，并且不計成本的話……藥物研究所那邊，我可以找到我在哈佛時的導師，他是國內(nèi)藥理學界的泰山北斗，他出面的話，應該可以說服任何一家機構為我們開綠燈。媒體那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個億足夠我們買下幾個主流媒體的頭版，并且請到最有公信力的專家為我們站臺了。”
說完，她又苦笑了一下：“可是，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弄一個億的現(xiàn)金？公司賬上的錢，連下個月的工資都快發(fā)不出來了。”
“錢，我來想辦法。”陳飛淡淡地說道。
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在說大話，安撫人心。一個億，又不是一萬塊，怎么可能說有就有？
楚燕萍也擔憂地看著他：“陳飛，你別沖動。我們……”
陳飛卻打斷了她的話，他看著楚燕萍，眼神溫柔而堅定：“燕萍姐，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楚燕萍一怔。
陳飛笑了笑：“我是一個醫(yī)生。一個能治好馮天成那種十年頑疾的醫(yī)生。”
“馮天成這種級別的人，在華夏，還有很多。他們的錢，比馮天成只多不少。他們的病，也比馮天成更棘手，更私密。”
“只要我放出話去，就說我能治。你覺得，會不會有人，愿意花一個億，來買一個健康的希望？”
陳飛的話，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這才猛然驚醒。
是啊！他們都快忘了，陳飛最大的資本，不是飛燕中心，不是安神飲，而是他那一身神鬼莫測的醫(yī)術！
這才是真正無價的、無可替代的核心競爭力！
一個能讓頂級富豪重獲新生的醫(yī)生，他的價值，豈是一個億能衡量的？
“你的意思是……”楚燕萍的心猛地狂跳起來。
“沒錯。”陳飛點了點頭，“把消息放出去。就說海城陳神醫(yī)，限時開放三個特需診療名額。專治各種西醫(yī)束手無策的疑難雜癥。診金，一個億！”
“同時，對外宣布，此次募集的所有資金，將全部用于啟動‘飛燕安神飲’的現(xiàn)代化循證醫(yī)學研究，以及成立‘中醫(yī)黑幕揭露與維權基金’！我們不僅要自證清白，我們還要反擊！要把那些躲在背后，用骯臟手段打壓中醫(yī)的黑手，一個個都揪出來，讓他們身敗名裂！”
這番話，說得所有人熱血沸騰！
太霸氣了！
用這種方式籌集資金，本身就是一次最響亮的宣言！
這不僅是在宣告自己的醫(yī)術價值，更是在向所有對手宣戰(zhàn)：你們不是想用錢砸死我嗎？好，我就讓你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點石成金”！
“好！就這么辦！”楚燕萍一掃頹氣，猛地站了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火焰，“我立刻去聯(lián)系我認識的所有富豪圈子，把這個消息給我散播出去！我不信，一個星期之內(nèi)，湊不齊三個愿意出錢的人！”
一場針對飛燕中心的絕地反擊戰(zhàn)，以一種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正式拉開了序幕。
而此時，遠在京城的馬林，正志得意滿地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品著上好的龍井。
“會長，海城那邊傳來消息，馮天成已經(jīng)暫停了和飛燕中心的合作談判。”助理小李一臉諂媚地匯報著。
“意料之中。”馬林呷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馮天成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該怎么選。沒有了資本的支持，飛燕中心就是一只被拔了毛的雞，蹦跶不了幾天了。”
“還是會長您高明啊！”小李的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您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就斷了他們的根！現(xiàn)在網(wǎng)上對他們的質(zhì)疑聲已經(jīng)鋪天蓋地，經(jīng)銷商退貨，消費者抗議，我估計，不出三天，他們的資金鏈就會徹底斷裂。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再出手，他們自己就垮了。”
馬林得意地笑了笑，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要的，不僅僅是打垮一個飛燕中心，更是要通過這次事件，徹底把剛剛有點起色苗頭的中醫(yī)，再次打回原形，讓所有人都知道，在華夏的醫(yī)學界，到底誰說了算。
“對了，”馬林放下茶杯，問道，“我讓你搞的那批‘飛燕安神飲’，動物實驗做得怎么樣了？”
小李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低聲說道：“會長，藥物研究所的劉教授那邊……遇到點麻煩。”
“什么麻煩？”馬林眉頭一皺。
“劉教授說……他們按照您的吩咐，把劑量加大了二十倍，連續(xù)給小白鼠灌喂了一個星期，然后做了肝功能和腎功能的生化檢測，結果……”
“結果怎么了？直說！”
小李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結果……所有指標，全部正常。別說肝腎損傷了，那些小白鼠……甚至比對照組的，毛色更光亮，精神頭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