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看著眼前這個戴著墨鏡的男人。
他沒有立刻回答。
“抱歉,最近的預約已經滿了。”陳飛將那張燙金名片推了回去。
男人沒有接。
“陳神醫,我們老板的病,等不了太久。”
“而且,海城雖好,但終究是淺灘。以您的本事,不該困在這里。”
男人的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引誘。
陳飛笑了。
“我只是個醫生,在哪里都一樣看病。”
他繞過男人,向醫館后院走去。
“京城金家,不會接受第二次拒絕。”
男人冰冷的話從身后傳來。
陳飛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金家?
他沒聽過。
但那又如何。
他現在最頭疼的,是門口那群快要把飛燕堂擠爆的富豪。
后院里,楚燕萍正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等著他。
“京城來的?”她問。
“嗯。”陳飛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金家……我好像有點印象。”楚燕萍蹙眉思索,“如果是我知道的那個金家,那你這次,是惹上大麻煩了。”
陳飛沒接話。
他現在一身本事,麻煩,他從不怕。
他怕的是亂。
醫館前堂,林曉琳已經快要崩潰了。
“各位!各位!請排隊登記!沒有預約真的看不了!”
“什么?你是恒通集團的王總?王總,您前面還有三個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在排隊呢!”
“李太太,別擠了!您上周才來過,先把機會讓給別人吧!”
整個飛燕堂,從一個清凈的醫館,變成了一個堪比奢侈品限量發售現場的社交名利場。
就在這時。
李婉如和張婧,兩個富婆圈里最有話語權的女人,聯袂而至。
她們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往前擠。
李婉如直接找到了正在后院喘氣的陳飛。
“陳神醫,我們想跟你談個生意。”李婉如開門見山。
張婧跟著點頭,她今天的氣色比上次好了太多,整個人都散發著光彩。
“你看你這醫館,都快被擠成菜市場了。”張婧快人快語,“你一天能看幾個病人?這樣下去,你累死也看不完。而且,什么阿貓阿狗都跑來,拉低了檔次。”
陳飛看著她們。
“你們想說什么?”
“我們合計了一下。”李婉如接過話頭,“與其讓你一個一個地看,不如你開個班。”
“開班?”
“對!一個‘太太養生班’。”李婉如的眼睛里閃著精明的光,“就我們幾個信得過的好姐妹。你每周抽半天時間,教我們一些日常保養的法子,穴位按摩,藥膳食療,什么都行。”
“至于學費嘛……”李婉如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個人,一年,這個數。”
一百萬。
陳飛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錢。
而是他瞬間明白了這些女人的想法。
她們要的,不只是健康。
更是一種頂級的,獨一無二的社交圈層認證。
能進入“陳神醫養生班”,本身就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這樣,既能幫你篩選掉那些不重要的人,讓你有更多時間研究醫術,我們也能得到最直接的指導。”李婉如補充道,“雙贏。”
楚燕萍在一旁聽著,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是陳飛擴大影響力的最好方式。
“好。”
陳飛答應了。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三天后。
飛燕堂的后院,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雅致的私人教室。
黃花梨木的桌椅,汝窯的茶具,空氣中點著頂級的沉水香。
第一批學員,只有五個人。
李婉如,張婧,還有另外三個在海城同樣舉足輕重的豪門太太。
楚燕萍作為“家屬”,坐在主位旁聽。
陳飛今天換下了一身布衣,穿了件楚燕萍為他準備的白色中式盤扣衫,整個人顯得清逸出塵。
“中醫養生,貴在日常。今天,我先教各位認一個最簡單的穴位。”
陳飛走到因為公司上市而精神緊張,好幾天沒睡好的張婧身邊。
“手腕伸出來。”
他伸出手指,在張婧手腕內側輕輕一點。
“這里,神門穴。”
“心經的原穴。所有關于心、關于神的毛病,失眠、多夢、焦慮、心慌,都可以找它。”
陳-飛的手指,帶著一股溫熱的力道,輕輕按揉。
“閉上眼,感受一下。”
張婧依言閉上眼。
幾秒鐘后。
她那因為焦慮而一直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
“天吶……”她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感覺一股熱流,直接從手腕沖到了心臟……好舒服……”
另外幾個富太太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么神奇?”
“我也來試試!”
她們紛紛學著陳飛的樣子,去找自己的神門穴。
“不對,你們的力道都用錯了。”陳飛搖搖頭,“氣血不通,光按是沒用的。”
他走到李婉如面前。
“李總,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口干,但又不想喝水?”
李婉如一愣:“你怎么知道?”
“看你的嘴唇就知道了。”陳飛指了指,“外潤內燥,是脾胃有虛火,津液上不來。”
他拿起桌上的一枚銀針。
“別怕,不扎你。”
他用銀針的尾部,在李婉如小腿內側的一個位置輕輕一點。
“這里,三陰交。每天按揉五分鐘,比你喝十杯水都有用。”
一堂課,一個小時。
陳飛沒有講什么高深的理論。
全都是最實用,最立竿見影的小法門。
下課的時候,幾個富太太看他的眼神,已經和看神仙沒什么區別了。
“陳神醫,我總算知道燕萍為什么藏著你了,你這哪是男朋友,你這是個寶庫啊!”張婧拉著楚燕萍的手,羨慕得不行。
“是啊,以后誰再說中醫是騙子,我第一個跟她急!”
一群女人嘰嘰喳喳地走了。
后院里,只剩下陳飛和楚燕萍。
“感覺怎么樣?當老師的感覺。”楚燕萍走過來,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領。
“還行。”陳飛看著她,“就是覺得,你好像比我還高興。”
楚燕萍的動作停了停。
“我投資的股票漲停了,我當然高興。”
她嘴上這么說,但那份發自內心的驕傲,卻怎么也藏不住。
這個男人,是她選的。
他站在光里,她也與有榮焉。
“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楚燕萍拉著他坐下。
“我爸……昨天出院了。”
陳飛一怔。
“恢復得很好。醫生說,簡直是醫學奇跡。”楚燕萍說到這里,定定地看著陳飛,“他想見你。”
這三個字,比任何承諾都重。
見家長。
意味著一種徹底的認可。
“他說,楚家之前一直想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婿,來壯大家族產業。”
“現在他想通了。”
“家業再大,也不如女兒的幸福重要。”
楚燕萍復述著父親的話,眼圈微微有些泛紅。
“他把楚家在歐洲的全部業務,都劃到了我的名下,讓我全權處理。”
陳飛安靜地聽著。
然后,他聽到了最關鍵的一句。
“他說,讓我以后不用那么累了。”
“可以……有多點時間,談談戀愛。”
楚燕萍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別開了臉。
陳飛卻伸出手,將她的臉扳了過來,強迫她看著自己。
“楚燕萍。”
“嗯?”
“你爸同意了,那你呢?”他問。
楚燕萍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著他那雙無比認真的眼睛,里面映出自己有些慌亂的倒影。
她沒有回答。
而是主動湊上前,用一個輕柔的吻,給了他答案。
就在兩人唇瓣相接的瞬間。
陳飛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本想掛斷。
楚燕萍卻先一步離開他的唇,推了推他。
“接吧,說不定是急事。”
陳飛無奈,只好接起電話。
“喂,是陳飛,陳先生嗎?”
電話那頭,是一個焦急又陌生的中年男人。
“我是。”
“太好了!陳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兒子!”
“你兒子怎么了?”
“他……他被楚石那個混蛋,打得快沒命了!現在正在第一醫院搶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