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的人眉頭劇烈動了動,卻很快又恢復平靜,那雙緊閉的眼睛,依舊合得死緊。
蘇鸞鳳望著那片刺目的鮮血,笑容愈發嫵媚動人,心底暗忖:倒是夠能忍。
克制情緒安坐高位的太后,終究按捺不住心疼,猛地站起身,指尖顫抖著指向蘇鸞鳳,破口大罵:“你去死!畜生,竟敢對自己舅父下此狠手!”
罵聲尖銳刺耳。
太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對親生女兒肆意辱罵,實在令人忍無可忍。
皇上雙手攥緊拳頭,雙眼通紅如嗜血的猛獸,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按捺住對太后動手的沖動。
父母可以不仁,但兒子不能不孝。
太后尚未犯下實質性的大錯,若僅因幾句辱罵,便當著群臣的面對她動手,終究無法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可蕭長衍頂著一張易容的臉,卻無需向任何人交代。
他深邃的眸子掃過蘇鸞鳳那張看似毫不在意的臉,下頜緊繃,隨后竟說出一句驚掉眾人眼珠的話,一字一頓地對著太后開口:
“只有自己是畜生,才會生出畜生。否則,怎會有人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如此破口大罵?”
“大膽!你一個小小侍衛,也敢對哀家出言不遜!”太后惡毒的目光瞬間轉向蕭長衍,猛地一甩袖子呵斥道,“來人!把這以下犯上的畜生押下去,亂棍打死!”
周昌等禁軍沒有皇上的命令,始終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太后身邊的心腹雖想上前,卻被周昌等人虎視眈眈地盯著,終究不敢輕舉妄動。
這般景象,更顯得太后的命令格外蒼白無力。
太后站在滿是人的喜堂之上,只覺越發孤立無援,恨得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寒風卷著涼意涌入喜堂,蘇鸞鳳蹲在原地,身形紋絲不動,唯有額前的碎發隨風輕輕飄動。
她目光緊盯著孫守的臉,緩緩開口:“舅父,你看母后多關心你。你忍心讓她一直為你憂心難過嗎?你這般不愿醒來,看來是本宮施的仙法還不夠,那本宮就再使使勁吧!”
話音剛落,孫守的眉頭又劇烈跳動了幾下,可只要他沒有徹底睜開眼睛、坐起身來,蘇鸞鳳便當作全然未見。
她握著刀柄的手用力左右擰了擰,更多的鮮血瞬間被絞出,隨后她拔出匕首,對準孫守起伏的胸口,冷聲道:“那這次的仙法,就施在胸口吧。”
話落,她不給任何人開口阻攔的機會,猛地抬起了手。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緊緊追隨著蘇鸞鳳的動作,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攥得發緊。
手起刀落,只聽“撲哧”一聲,那把本要扎進胸口的匕首,最終落在了孫守的大腿上。
可躺著的孫守,早已被蘇鸞鳳這番故弄玄虛的話嚇得渾身血液幾乎停滯。他當真以為那一刀會扎進自己胸口,直到刀尖刺入大腿的瞬間,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恐懼,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醒了!”
“肅國公當真醒了!”
目睹這一幕,有人忍不住驚呼出聲,可話音剛落,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若是隨便扎兩刀,就能讓昏睡二十多年的人從床上坐起來,那又何須大夫?
眼前的情形再明顯不過。
肅國公早就醒了,方才不是裝昏,而是二十多年來,一直都在裝昏。
一品國公,當朝國舅,長期裝昏絕不可能是為了圖清閑,此事定然另有隱情,絕不簡單。
蘇鸞鳳拔出扎在孫守大腿上的匕首,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看一眼正在平復情緒的孫守,而是提著那把帶血的匕首,一雙大而多情的眼眸,直直看向太后。
“母后,你看到了吧?女兒的仙術,是不是很厲害?不過施了兩次法,就把舅父弄得活蹦亂跳地坐起來了!”
狗屁厲害!真當她是三歲孩童不成?
太后依舊維持著滿臉震驚的模樣,自然知道蘇鸞鳳這是在諷刺自己。
可此刻她早已沒了與蘇鸞鳳計較的心思,雙眼死死盯著那躺在床上二十多年未曾起身的親兄長。
“哥哥,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的聲音微微發顫,心尖更是抖得厲害。
這是情緒壓抑到極致的模樣。
她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當年的畫面:那時她看著孫守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始終無法醒來的樣子,不知抹了多少眼淚,自責得心肝俱疼。
一想到孫家或許會從此斷后,她便恐懼不已,生怕自己死后,無顏去見九泉之下的父母。
可眼前的事實卻告訴她,往日里那些擔憂,全都是白費功夫。
胸口沒有絲毫血跡,那把匕首并未刺進胸膛。
孫守低頭看了眼自己完好無損的胸口,又掃向流血不止的大腿,眼神慌亂地左右飄忽了片刻,總算徹底鎮定下來。
他明白,自己是陰溝里翻船,栽在了蘇鸞鳳手里。
偽裝已然被徹底揭穿,再強行遮掩,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面對太后的質問,孫守連一眼都未曾看她,只是拖著那只受傷的大腿,艱難地爬起身來。
他眼神冰冷如蛇,緩緩移向蘇鸞鳳,聲音冷得發膩:“你什么時候發現本公是偽裝的?”
蘇鸞鳳淡淡一笑,抬手將那把帶血的匕首扔還給段南雄。
一旁的春桃眼疾手快,立刻將那柄紅色團扇雙手呈到蘇鸞鳳面前。
蘇鸞鳳伸手抽過團扇,指尖輕輕把玩著上面的黃金流蘇,身上的大紅喜服一晃,優雅地重新坐回蕭長衍給她拖來的椅子上,修長玉腿交疊,鑲著東珠的大紅繡花鞋一搖一晃。
她沒有一絲保留地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說了出來。
這話,是告訴孫守、溫棲梧、遺星等人,讓他們知道自己究竟敗在何處。
也是向大堂所有大臣命婦宣告他們的罪行。
更是讓太后看清楚,她這些年拼命親近之人,是如何背刺她的。
蘇鸞鳳的聲音很好聽,嫵媚、魅惑,聽到不同的人耳朵里,又是不同的滋味。
“這事說來,話長也不長,就是母后下旨給本宮和溫首輔賜婚當日,本宮親眼看到遺星和溫首輔在御花園東道榕楠小徑,上演愛恨情仇,以大地為床,糾糾纏纏,還親口說出,鑲陽郡主和孫世子是他二人的奸生子。”
“溫首輔口口聲聲說想娶本宮,成就他的鴻途霸業,還讓遺星公主暫時先委屈一二。”
“本宮想來,遺星實在是愚蠢不堪,就算溫首輔想要利用遺星和太后交好,也沒有必要冒險,和遺星生下兩個孩子。除非遺星身后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值得溫首輔去冒險。”
“本宮啊,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我的好舅父。本宮讓皇上下旨,讓大皇子上門慰問舅父,本宮就混在人群里面。你們猜,本宮在肅國公府都看到了什么?”
蘇鸞鳳嗤笑一聲,把玩團扇的手指一頓,那雙嫵媚的眼睛顧盼生輝,掃向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大家聽得正入神,蘇鸞鳳這一問,倒是真的越發勾起了眾人的好奇心。
但沒有人敢接話。
長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將一場驚心動魄的謀反,當成話本子來講,可他們卻不能真把自己當成聽眾。
一個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
氣氛變得非常詭異,明明大家都想知道,雙眼都在發亮,可就是沒有人敢應聲。
皇上單手握成拳,抵在唇下輕咳一聲,唯有他最合適,也是他配合著問出聲:“阿姐,你看到了什么?”
蘇鸞鳳修長的指尖往前一點,語調略帶調皮。
“本宮啊,在舅父床上發現了一件女人的肚兜,你們說可不可笑?一個昏迷二十多年的人,床上竟然有肚兜,房間里沒有藥味,反而滿室脂粉味,負責照顧舅父的,全是清一色的美人兒。”
孫守陰側側地盯著蘇鸞鳳:“原來你就是那晚那個索要銀錢的太監!”
“沒錯。”蘇鸞鳳點了點頭。
孫守心中恍然大悟,原來多年謀劃,破綻竟出在這些微小的細節上,都怪自己二十多年來太過順風順水。
皇上動了動久坐的身體,倏然站起身,不怒而威的眸子掃向孫守、溫棲梧、遺星、孫長安和鑲陽,厲聲說道:“事情真相已經揭露,孫守、溫棲梧、遺星、鑲陽、孫長安,你們這些反賊,認不認罪!”
隨著這聲質問,禁衛、城防營、長公主府衛一時間全都握緊了手里的劍,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被點名的幾人,隨時準備沖上去將他們擒拿。
鑲陽不知所措,這種時候竟也挪到了自己不太看得上的母親身邊,緊緊抓著她的袖子:“母親,怎么辦啊!”
遺星也慌了神,她滿心不安,顧不得儀態端莊,只能踉蹌地帶著鑲陽撲向自己父親和溫棲梧:“父親,棲梧,怎么辦?”
孫守和溫棲梧都沒有第一時間回應,他們的視線在大堂各個角落掃過。
隨后孫守有了動作。
他仰天大笑起來:“哈哈,成王敗寇,自古如此,哪有不流血的道理?”
“蘇鸞鳳,二十多年前本公落在你的手里,沒想到二十年后還落在你的手里,算本公倒霉。”
“可你也沒什么好得意的,你的親生母親寧愿護著本公,也不要你,你不過也是個可憐蟲!”
蘇鸞鳳柳眉一擰,隨后便看到孫守抬手抓過身前、全身心依賴著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將她們擋在身前,以肉身作盾,施展著武功往大堂外面沖去。
他這一動,立刻引來一片騷動,眾人都怕被波及,紛紛尖叫著躲閃。
一時間場面十分混亂。
場面雖亂,但掌控全局的人不亂。
蘇鸞鳳站起身來,嫵媚的雙眼變得凌厲,殺伐果斷地下令:“不計任何代價,一定要將孫守留下。”
皇上補充:“看緊瘟山雞!”
這聲“瘟山雞”純粹帶著個人喜怒,好在這種時候,也沒有人認真聽皇上說了什么,所以也就沒有人注意到皇上失了儀。
命令一出,周昌與段南雄身形瞬間動了起來,動作迅猛如離弦之箭。
周昌直撲溫棲梧,劍眉緊蹙,掌風凌厲,誓要將其當場拿下;段南雄則目光如炬,徑直沖向正不顧一切、四處亂撞只想躥逃的孫守,絲毫不給其喘息之機。
孫守當真是卑劣到了骨子里!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他竟將親生女兒和外孫女當作擋箭牌,死死護在身前,任由刀劍逼近也毫不在意。
可就在他疾掠至喜堂門口、眼看就要沖破阻攔之際,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左右手猛地一揚,竟將懷里的孫女和女兒狠狠擲了出去,用作阻擋追兵的屏障。
緊接著,他又反手抓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大臣,像拎起一件破布娃娃般,將人當作人形炮彈,朝著身后追來的段南雄狠狠砸去。
段南雄無法不顧及無辜的人命,只能暫時放緩身形,接住那名倒霉大臣。
這樣一來,還真讓孫守逃出了喜堂。
屋外大雨不斷往下落,孫守一出喜堂,身上就被雨水淋濕了,但他絲毫不在意,拖著受傷的大腿一躍上了屋檐,張狂地說道:“蘇鸞鳳,就算你出其不意又如何,本公照樣能逃。你等著,本公一定會回來,找你報這三刀之仇。”
何為三刀?自是當年瓊花林,那一劍將他刺傷、只留下半條命之仇;二刀則是剛剛刺手背;三刀則是刺大腿。
“老狗,真是張狂至極!殿下,看奴婢去將他拿下。”冬梅掃了一眼因孫守而受傷的幾名無辜大臣,嫉惡如仇地請命。
蘇鸞鳳還端坐在那把椅子上,但表情已經有些不悅,她臉部線條繃緊,微微點頭:“去吧,生死不論。”
蕭長衍也往前邁了一步,開口說道:“我也去。”
“不許去。”蘇鸞鳳盯著蕭長衍往前邁的背影,脫口說道。
男人那邁出去的兩條腿又生生退了回來,退到椅子旁,低眉耷眼,聲音悶悶地問:“為何?”
蘇鸞鳳側臉看向閑不住的男人,那繃緊不悅的心情稍稍舒緩,沒好氣地道:“你自己剛解了毒,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自己心里沒有數?”
有數,怎么可能沒有數?他就是不爽孫守屢屢冒犯蘇鸞鳳,蕭長衍擰緊眉頭。
太后同樣被這突變嚇著了,她左右被兩名心腹宮女扶著,密切關注著事態發展,當聽到蘇鸞鳳說“生死不論”的時候,嘴唇張合,還是下意識地反對。
她的聲音透過吵吵鬧鬧的聲響傳入蘇鸞鳳耳朵里:“蘇鸞鳳,怎可生死不論?那是你的親舅父!”
孫守的真實面目都已經被揭穿了,她竟還要護著孫守!
蘇鸞鳳攥著團扇的手一緊,當作沒有聽到,起身大步往門外走。
蕭長衍亦步亦趨地跟在蘇鸞鳳身后。
相比孫守身為武將的勇猛,溫棲梧就要遜色許多,他瞧著像木桶般圍向他的禁衛軍,這時竟高舉雙手,束手就擒。
溫棲梧被兩名禁軍反綁在地上,孫長安被一名禁軍壓著;遺星和鑲陽被孫守扔出時,雙雙受傷,這時躺在血泊中動彈不得,也就免去了反綁,只是有兩名禁軍暫時看守著她們。
也因為溫棲梧的伏法,混亂的場面才得以重新得到控制。
皇上移步往大堂外面走,皇后緊隨其后,一時間大家的位置都移到了這空曠的走廊。
冬梅身為長公主府侍衛統領,武功自是不弱,飛身而出后,很快就和孫守糾纏在一起。
這囂張的畜生,瞬間囂張不起來了。
隨后,緩過神的段南雄,那胖胖的身形晃出人群,腳往地上猛地一踏,隨著那一身肥肉顫抖,他也飛身而上,和冬梅聯手。
孫守用血的事實,給了在場所有人一個刻骨銘心的警醒:做事不要提前把話說得太滿,否則必遭天譴。
屋檐之上,冬梅和段南雄合力攻擊,一左一右朝孫守刺出一劍。
孫守顧了右邊,就顧不上左邊;冬梅刺的那劍明明可以刺在孫守肩膀,可想到這老賊嘴實在太臭,便一劍刺在了他的胸膛。
胸膛中劍,孫守頓時一腳踩空,從屋頂上轱轆轆直線滾下,“砰”的一聲掉在水坑里,積水被他砸起半米多高。
接著,他一口血紅的血噴了出來。
“哥哥!”
太后也已經挪動腳步走了出來,瞧見孫守那模樣,竟不顧鳳儀,厲聲尖叫著朝孫守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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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老畜生口太臭,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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