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郡可以為了這部作品的質量什么都不追究，但是身為一個有傲骨的文人，最接受不了的事就是弄虛作假。
如果是弄虛作假的事，到頭來還會有麻煩，可能會對出版社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當然，現在他的一切質疑都只能是質疑，因為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個故事不是蕭燃寫的。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杜明郡淡淡地說：“只是好奇問問，沒想到你為了這個作品還做了那么多準備，最終出來的成品也確實讓人驚喜。”
又是短暫的了解和商榷之后，杜明郡正式開始了這場簽約。
華國出版社承擔《平凡的世界》的出版工作，作者用天然土豆，這算是蕭燃以后都會一直用的筆名了。
價格一開始給出的價格是100元一千字，但是蕭燃不是特別滿意這個價格，因為斗破在華文網現在都有保底200元的價格。
但是華國出版社從沒有給出過這么高單價的稿酬，千字100元的價格其實差不多就是出版社的極限了。
實體書的成本比網文要高，每本書出版社承擔的風險當然會高得多，千字200元肯定是沒辦法給到的。
最終在費老的調和下，《平凡的世界》依然是千字100元，但是可以額外追加30%的銷售分成。也就是說以后每出售十本《平凡的世界》，就有三本的錢是蕭燃的。
除此之外，如果以后這本書有改編機會，版權費蕭燃也可以分50%。
這樣的價格蕭燃當然可以接受，只是從沒有人敢這樣和華國出版社談條件，這讓杜明郡臉色有點難看。
如果不是他真的特別喜歡這本書，就絕對不會給蕭燃談條件的機會。
而且，這次談判中蕭燃太在乎稿費了，這點雖然無可厚非，但是杜明郡和李秀蓮都覺得蕭燃過于追求金錢了。
這點有違于文人的氣魄。
合同簽訂，小說將會在三個月后正式出版。
從合同簽訂的這一刻開始，蕭燃就已經在和韋藝的賭約中獲勝了。
這點費老當然心知肚明，并且打算今晚就在協會里面宣布這件事。
一切搞定之后，杜明郡表示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就不久留蕭燃和費老了，讓李秀蓮送他們離開。
路上，費老忍不住問李秀蓮：“杜總編很忙啊。”
李秀蓮笑了笑，“我剛才聽同事說杜總編這段時間正在參與一個教育局的研討會，應該是比較重要的事情吧，他這人，一旦忙起來，就是這樣的。他老婆經常和我埋怨這點。”
“教育局。”費老喃喃，“難不成是為了宣傳傳統文化、激發青少年閱讀古代經典熱情的政策？”
“應該是吧。”
李秀蓮不是特別清楚，但是思來想去，能夠讓杜明郡這么認真的恐怕也只有這些了。
蕭燃把二人的對話都聽在耳朵里。
離開出版社的時候，費老在車上對蕭燃說：“看來，杜明郡對你的能力還是十分懷疑啊。”
原來，剛才費老什么都看得出來。
只是沒有說破。
說實話，如果不是了解蕭燃這個人膽大心細，費老看到《平凡的世界》的稿件時一定也會非常質疑那是不是蕭燃的手筆，甚至會不惜代價調查清楚稿件的來源。
蕭燃笑了笑，“沒關系，他怎么質疑我都行，只要小說可以順利出版就行。”
費老點了點頭，又說，“不過，你不應該和他們太過糾結稿費，千字100的價格一定是杜明郡經過深思熟慮的，他是真的愿意為你的作品買單，華國出版社的體量你是知道的，就算你覺得這個價格有點虧，也可以吃下這點虧，和他們打好交道，以后你在出版社出版作品才方便。你能一次打動杜明郡，以后再來，他多少都會給你幾分人情。
如今你一口咬死價格，他那邊肯定是不開心的，若不是看在作品質量和我的面子上，這場合作可能要黃。”
費老語重心長，無不是在提點蕭燃要注意這樣的場合。
他年紀大了，不久就會退出文壇，真正頤養天年去了，他可以不在意蕭燃年少輕狂功利些或者狂妄些。
但是杜明郡還是華國文壇的常青樹，一邊是華國出版社的總編，一邊還常有佳作問世，教育局出版語文教材都會和他一起探討，可見那樣的人物有多大的能量。
蕭燃惹杜明郡不開心，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對此，蕭燃不敢茍同，說道：“費老，我知道你的顧慮。但是我認為這本書的價值值得更多，而且，我拿那么多的稿費并不是為了自己。”
“嗯？”
費老詫異，蕭燃這話什么意思？
《平凡的世界》全篇一百多萬字，最后蕭燃可以拿到十多萬的稿費，這筆錢，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加之后續的分成，怎么說也得有三十萬的收入。
當然，比起金錢，更重要的還是名譽。
天然土豆，二十出頭，一本書就獲得華國出版社的認可。這樣的成就會讓他直接成為華國文壇的焦點，未來可期。
蕭燃淡淡地說，“這個故事不屬于我，這筆錢當然也不屬于我。”
“什么！”
聞言，費老大驚。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難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嗎？
這么好的作品是蕭燃從別人手里抄襲的？
費老的心臟有點受不了。
蕭燃又說：“這本書應該是屬于所有人，勞動人民，所以我打算把這本書的所有收益都捐給公益事業，特別是資助那些偏遠山區的孩子們，讓他們讀得起書，吃得飽飯，走出大山，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嘶～
費老著實是倒吸一口涼氣，忽然感覺這個坐在自己身邊的年輕人變得高大偉岸起來，更是渾身散發出一道灼熱的光芒，讓人眼前一亮。
費老激動地握住蕭燃的手，“小友，你……你是認真的嗎？”
“是啊。”
蕭燃很肯定地點點頭。
其實早在寫《平凡的世界》的時候蕭燃就有這個打算了。
自己所有的作品都是用了前世那些大佬的，徹底據為己有難免良心不安，所以該拿出來做善事的就都拿出來吧。
“哈哈哈，原來你的覺悟這么高，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啊，小友。”
費老激動得渾身顫抖，這一刻，他愈發確信自己沒有看錯蕭燃，愈發想把蕭燃培養成未來華國文壇的話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