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家,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嗎?”
“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膨脹!”
“說句不中聽的,這些年來,清涼山的山賊作惡多端,為害一方百姓,缺德的事情是沒少干。”
“清涼山的勢力的確在不斷地擴大,可除了侯老三主動和官府勾結(jié)之外,朝廷根本就沒有打算對清涼山下手。”
“你就沒有想過,難道朝廷眼里,真的能容下這幾千個山賊為非作歹么?”
“很明顯,朝廷也在等,等一個一舉將清涼山拿下的機會!”
程二娘皺眉。
“一舉拿下的機會?”
齊嘯風點了點頭:“沒錯!”
“清風山的張麻子是什么人?”
“聽說他從前也是個讀書人,被人陷害之后走投無路,這才無奈上了清涼山,落草為寇。”
“雖說當了山賊,但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劫富濟貧,也沒怎么禍害平民老百姓。”
“朝廷幾次圍剿清風山的山賊,也都只是敲打為主,根本就沒有徹底剿滅他們的想法。”
“從這樣的表現(xiàn)來看,很明顯,朝廷這是打算招安張麻子呢!”
“但是,你們清涼山的曹瑛又是什么人?”
“窮兇極惡的殺人狂!”
“不光自己身上背了無數(shù)命案,手下這幫山賊個個還都是亡命徒。”
“你說,朝廷真會放著清涼山這么多山賊置之不理嗎?”
聽到這里,程二娘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可以用“震驚”兩個字來形容了。
齊嘯風這一番話,仿佛是一語點醒夢中人,令程二娘這個人都僵直頓在了原地。
“平心而論,你說的這些,我從來都不曾考慮過!”
“我只知道清涼山山勢復(fù)雜,宛如一層天然的屏障,官府根本不可能輕易突破。”
“再加上清涼山上的兄弟個個都驍勇善戰(zhàn)……”
“那又如何?”
齊嘯風打斷了程二娘,“普天之下莫非黃土,清涼山地勢再復(fù)雜,朝廷也能找到突破口。”
“解決了旱災(zāi)的問題、招安了張麻子之后,朝廷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對清涼山下手了。”
“到時候別說是二當家的你了,就連曹瑛本人,也恐怕在劫難逃!”
程二娘雖然并沒有想象當中那般焦急,但她的臉色,也已經(jīng)沒有從前的那么淡定從容了。
“照你這么說,我這個清涼山上的二當家,豈不是橫豎都難免一死了?”
齊嘯風搖了搖頭。
“未必!”
“二當家現(xiàn)在就跟我下山去,也許此事還有斡旋的余地!”
本以為程二娘聽到提議,一定會慎重考慮一番。
沒想到,此話一出,程二娘竟瞬間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
“馮驍騎,你真的很有意思!”
“我堂堂清涼山二當家,就算要死,也一定會和我的兄弟們死在一起。”
“你讓我跟你一起下山,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程二娘竟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這是齊嘯風始料未及的。
“二當家難道就不怕死?”
程二娘的眼神有些淡然。
“死?”
“我已經(jīng)是死過兩次的人了,死對我來說,是最無所畏懼的東西!”
“我程二娘不怕死,怕的是別人戳著我的脊梁骨,說我是個背信棄義的婦人!”
“我與你素昧平生,你是生是死,我本可以視而不見。”
“但你救過我程二娘一條命,我自然不會恩將仇報,冷眼旁觀!”
“你就在這里待著吧,我是不會讓你死在這里的。”
丟下這一番令齊嘯風目瞪口呆的言論之后,程二娘站起身來,這就打算離開房間。
站在門口,程二娘想了又想,還是重新轉(zhuǎn)過了頭來。
“侯老三說你是官府派來的細作,我原本是不信的。”
“但現(xiàn)在,我還是想問問你!”
“你到底是,還是不是?”
望著程二娘那雙充滿審視的眼睛,齊嘯風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我不是!”
我的確不是官府派來的細作,之所以會來到清涼山,也完全是陰差陽錯!
這,總不能算我騙你吧?
得到了齊嘯風滿意的答復(fù),程二娘這才點了點頭。
“很好,我信你一次。”
“你小子晚上睡覺,最好別睡太死!”
齊嘯風:“……”
雖然是好心勸解的話,不過這話聽到耳朵里,怎么總感覺那么瘆人呢!
程二娘離開之后,門口的鎖鏈又被重重地鎖了起來。
齊嘯風并沒有聽程二娘的話,她剛走不久,齊嘯風就倒在床上,埋頭睡了起來。
這里不見天日,與世隔絕,還真是個睡覺的好地方。
齊嘯風腦袋剛一挨枕頭,便這么沉沉睡去了。
等齊嘯風再睜眼的時候,他的身邊,多了一張有些猙獰的面孔。
“臥槽!”
“鬼啊!”
枕邊那張臉尤為嚇人,尤其眼睛旁邊那道扭曲的刀疤,看上去尤為駭人恐怖。
“叫什么叫!”
“閉嘴!”
劉全沒好氣地罵了兩句,狠狠沖齊嘯風翻了個白眼。
“不是讓你晚上別睡得太死嗎?”
“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么能耐,能讓二當家對你做到這樣的程度……”
齊嘯風并沒有理會劉全的罵罵咧咧,抬眼向大門的方向望了過去。
那扇大門依舊緊緊地閉著,和程二娘離開時的模樣并沒有什么不同。
只不過,先前封著的窗子此刻大開,幾縷月光從窗子中透了進來。
很明顯,這劉全是奉程二娘的命令,秘密潛進來的。
不得不說,劉全瘦瘦小小,并不適合打打殺殺,反而相當適合干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看什么看?”
“還不快走!”
在劉全的再三催促下,齊嘯風跟他一同從窗子翻了出去。
窗外夜色皎潔,將后院的空地照得發(fā)白。
房間的大門上依舊纏著粗粗的鐵鏈,門前并沒有看守之人。
想來那些山賊并不把自己這個白面書生放在眼里,以為鎖上門以后,自己就插翅難飛了吧!
劉全對后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他輕車熟路,帶著齊嘯風躲過了幾個重要的哨卡。
終于出了后山,劉全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好了,二當家吩咐我的,我都已經(jīng)做到了。”
“這次算你福大命大,你最好從哪來的就回哪去,再也不要靠近清涼山半步!”
“下次再來,就沒這么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