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點，一輛黑色卡宴緩緩開進了嘉華苑。

    車停了，沈黛推開右側車門，先探出右腿，粉色細高跟襯得她腿膚白若雪，細若凝脂。

    傍晚去西餐廳吃飯，沈黛里面穿了一件雙肩v領紅色小禮服，外面披著風衣，一下車就感覺到了初春晚上的寒冷。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陸遲一出來，她就噠噠地跑了過去，小鳥依人地挽住他手臂。

    “讓你多穿點你不聽。”看看懷里臭美的未婚妻，陸遲笑著脫下西裝外套，罩在她肩上，順勢將沈黛手臂挪到他腰上，他攬著她肩膀搓了搓，幫她取暖。

    沈黛依賴地蹭蹭他，腦袋低著，眼里是陸遲看不見的不舍。她的設計成功入選，陸遲高興地帶她出去慶祝，沈黛不想破壞晚飯的氣氛，所以還沒告訴陸遲她要出差的事。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要說，沈黛心里沒底，不敢想象陸遲會有多生氣。

    陸遲確實不知道沈黛要出差，此時被沈黛貓似的黏著，在外面也不怕被人看見了，他心情特別地好，舍不得讓沈黛松開他腰，走到兩家門前，陸遲按住沈黛，“今晚睡我這邊。”說著摸出鑰匙，開門。

    沈黛瞅瞅后面，好像聽到乖寶撓門聲了。

    換一天沈黛肯定會提議陸遲把乖寶抱過來，但今晚她想多陪陪陸遲，一心陪他。

    “喝多了？”一進門，陸遲熟練地將沈黛抵到墻上，低頭看她，手扯走她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丟在地上，再繼續扯她自己的風衣，轉瞬沈黛身上就只剩一條小禮服，v領極低。陸遲彎腰，親她銀色的項鏈，視線卻被她的事業線深深吸引。他的呆寶，長得像妖精，身材更像。

    沈黛滿心都是離愁，抱著他脖子，蹭蹭他腦袋，特別小聲地道：“陸遲，我后天要出差了。”

    陸遲的手已經挪到了她背后，正要拉她的裙子拉鏈，聞言沒放在心上，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松開拉片，陸遲慢慢抬起頭，黑眸平靜地凝視她。沈黛被他看得心虛，垂下眼簾，繼續放炸.彈，“先去采購衣料，蘇杭廣州香港都得跑，買好料子再去蘇州服裝廠盯著制作，周叔還說，后期要跟組拍攝……”

    “什么時候回來？”陸遲閉上眼睛，直接問出關鍵。

    沈黛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如果進組前能回來一趟，那大概是五月底，否則一直跟組，恐怕年底才能回來。

    陸遲對《傾臣》劇組整體進度計劃十分清楚，略加一想，就猜到沈黛可能的歸期了。

    他輕輕笑了笑，看看沈黛，轉身朝客廳走去，邊走邊扯領帶，也是隨手丟地上，快走到沙發前，又改了方向。沈黛知道他不高興，默默地撿起地上兩人的衣服，掛到衣架上，回頭，就見陸遲背對她坐在吧臺前，正往酒杯里倒酒，威士忌。

    這是打算借酒消愁嗎？

    沈黛有點好笑，走過去坐在陸遲旁邊的高椅上，托著下巴看陸遲。

    陸遲一口喝了大半杯，黑眸斜了她一眼，見她竟然還在笑，陸遲放下酒杯，陰陽怪調地問她：“出差了，你很高興？”

    “本來不高興，看你這樣我就高興了。”沈黛故意氣他，反正怎么哄他都不會痛快。

    陸遲嗤了聲，再度拿起酒杯，一仰而盡，然后放下酒杯，去拿酒瓶。

    沈黛一把搶過酒瓶，放得遠遠的。

    “給我。”陸遲沉沉地盯著酒瓶，看她都不想看了。

    男朋友不看自己，沈黛站直了，淡淡道：“好，那你喝酒吧，我走了。”

    說完轉身就走，才走一步，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沈黛怎么會真走，故意激陸遲的，陸遲一拽她，沈黛便走到他身后，趴在他肩膀上哄他：“我知道你不高興，可我是設計師，設計師既要畫圖又要挑選最合適的衣料，兩個環節同樣重要，現在我是跟著周叔去學習，將來我獨立設計了，也少不了這種出差，你說是不是？”

    陸遲緊緊抿著唇。

    沈黛吹他耳朵，小聲哼道：“別不高興了，你隔幾天就出趟差，國內國外四處飛，加起來在外面的時間不比我少，我體諒你，你也體諒我，咱們誰都不怪誰，行不行？”

    “你這次一走大半年。”陸遲拽住她手，輕而易舉將人拉到前面再抱到腿上，寒著臉看她。

    “咱們可以視頻啊。”沈黛努力安慰他。

    “你能從視頻里走出來？”陸遲毫不買賬，看得到碰不到，更折磨人。

    知道他心思，沈黛特別體貼地改口，“你不喜歡，那咱們就別視頻了。”

    陸遲更不樂意，捏她臉。

    兩人鬧了一陣，沈黛嘆口氣，緊緊抱住他，“別生氣了，我也舍不得你，可……”

    她有她的工作，注定不可能天天都陪在他身邊。

    不知為何，沈黛想到了徐行，那個希望她放棄戲服設計師工作的男人，沈黛突然不安，她抬起頭，探究地打量陸遲。

    “看什么？”她眼神怪怪的，仿佛有點害怕，陸遲握住她手問。

    “你該不會真的想找個家庭主婦吧？”沈黛皺著眉頭，神情十分凝重。

      陸遲一點就透，盯著沈黛看了幾秒，點點頭，“被你看出來了，我這就給周曉元打電話，讓他自己去。”一本正經地真的摸出手機。

    沈黛才不信，好整以暇地看熱鬧，看他怎么裝下去。

    陸遲冷笑，放開沈黛，他舉著手機往陽臺那邊走。沈黛聽到一聲嘟，慌了，剛要追過去，衣架那邊傳來了她的手機鈴聲。沈黛疑惑地望過去，鈴聲斷了，前面陸遲突然急轉過來，拉她入懷。

    他懲罰般親她，帶著威士忌濃烈的酒勁兒，沈黛在餐廳喝了一杯紅酒，但那一杯紅酒可能也沒有陸遲唇.舌上殘留的酒精勁兒大，漫長的懲罰結束，沈黛軟在陸遲懷里，雙頰酡.紅，被他的熱情與烈酒席卷，雙腿好像不是她的了。

    “補償我。”陸遲抱起她腿，臉輕蹭她臉，聲音蠱惑。

    沈黛暈暈乎乎的，桃花眼迷離地看著他近在眼前的俊臉，有點委屈地道：“我哄你了。”

    陸遲笑，他的呆寶，一喝醉就傻了，他又不是小孩子，才看不上她三言兩語的哄。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沒有開燈，客廳的光漫進來，房間昏暗。

    他將她放到床上，湊到她耳邊詢問：“今晚給我？”

    腦海里轟的一聲，沈黛體內的酒精全都變成了火，她放下抱著他脖子的手臂，本能地往里面轉，撒嬌般哼唧：“我困了，我要睡覺。”

    她真的困了，她想睡覺。

    拉起被子，沈黛掩耳盜鈴般將自己裹了起來，好像這樣陸遲就看不見她了，就會放過她。

    陸遲確實沒有追上去，他看了會兒被窩，站起來，輕輕拉開床頭柜，從美國回來，他就放了一盒在里面，準備不時之需，今晚果然用上了。拿出盒子，陸遲熟練地開封，拉出一小連，陸遲猶豫了會兒，暫且只撕了三個小塑料袋下來。

    三個放在柜面，盒子收進抽屜。

    再看看躲在被窩里后頭就要丟下他出差的未婚妻，陸遲默默地解襯衫紐扣，解完紐扣解腰帶，然后去衛生間洗澡。陸遲自認身上干凈，簡單沖了五分鐘就出來了，身上裹著浴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去關臥室門。

    房間徹底暗了下來。

    陸遲站在門口，不緊不慢地擦頭發，不滴水了，再簡單擦擦身上。

    被窩里的小姑娘沒有任何動靜，陸遲猜測她在裝睡，誰想輕輕掀開被子，真的聽到了她均勻綿長的呼吸，帶著淡淡的酒氣，真睡著了，醉的。陸遲無聲笑，摸摸她臉，熱乎乎的，如果開燈，一定很紅。

    陸遲放輕動作，躺在她旁邊，親親她臉，再耐心地移向別處。

    他剛剛洗的是涼水澡，身上涼，一頭短發更涼，不停地蹭著她下巴脖子。沈黛醒了，迷迷糊糊地推他，“涼……”

    “一會兒就不涼了。”她終于給了回應，陸遲抬起頭，溫柔地親她眼睛，“寶寶，一會兒熱了，告訴我？”

    沈黛困，睜不開眼睛也不想睜開，她點點頭，很想告訴陸遲，他一喊寶寶她心跳得好快，可陸遲又低了下去，頭頂的短發又來冰她，沈黛扭頭躲閃，他體貼地往下挪了挪，她的下巴終于不用再受涼了。

    可是沒過多久，沈黛又渴望那絲涼爽來。

    她手插.進陸遲短發，貪婪地汲取那絲絲涼意，但陸遲好壞，他鉆進了被窩，她手跟著他腦袋走，他偏不給她，沈黛終于夠不到了。身上的被子早被陸遲烤熱，沈黛茫然地往兩側摸，那里被子是涼的，她伸開雙臂感受。

    “陸遲……”

    沈黛好像醒了，又好像還在夢里，被窩里太熱，她掀開被子。

    身上的小禮服早不見了，驟然晾在空氣里，沈黛又覺得冷，想要拽回被子，陸遲爬了上來。

    他暖得像火爐，沈黛高興地抱住他。

    “寶寶……”陸遲在她耳邊喃喃地喚。

    沈黛軟軟地嗯了聲，習慣地去摸他頭發，竟然已經干了。

    “熱？”陸遲貼著她額頭，一手撐著，一手去摸床頭柜。

    沈黛察覺不到他的動作，她點點頭，渴，“喝水……”

    “一會兒再喂你。”陸遲悄悄地準備，準備好了，他壓低身體，啞聲問她：“涼不涼？”

    沈黛繼續點頭，清清涼涼的，她想要。

    陸遲不給，耐心地哄她，等她急得不行，像黏著哥哥要糖吃的孩子他再不給她就會哭出來時，陸遲才深深地吸口氣，凝視她模糊的臉龐，緩慢而堅定。

    她滿足地笑。

    她開始抗拒。

    陸遲閉上眼睛，第一次發了狠。

    與此同時，對面的房子里，乖寶突然從貓盆里抬起腦袋，兩只耳朵豎起，警惕地辨認。確定主人真的哭了，乖寶噌地跳出貓窩，流光一樣跑到門口，爪子撓門，喵喵地叫喚。叫著叫著聽不到主人的聲音了，乖寶茫然地晃晃腦袋，蹲臥在門前。

    直到對面又傳來主人的哭聲。

    乖寶不安地站了起來，繼續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