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木欲言又止,裝出一副想說,但是又顧及到你的隱私,不好意思說的模樣。
“陳老板,你想問什么,但說無妨。”斷首席說道。
“是這樣的,聽你剛才的說法。昨晚我看到的那些,是你童年曾經經歷的事情嗎?”陳木說道:
“我不是要引起你悲傷的回憶,只是好奇問一下。”
斷首席笑了笑,點頭說道:“你說的沒錯,昨晚上夢到的,就是藏在我記憶深處,最揮之不去的夢魘。
在我小的時候,我本來生活的很幸福,無憂無慮。
我天天在鎮子里到處跑,跟一群孩子在沙灘邊玩鬧。
那時候的風很溫柔,夜晚也很靜謐。”
斷首席說著說著,就要往抒情的方向去靠了。
不過她只說了一句,便拉回了自已的思緒。
看得出來,童年發生的那件事,對斷首席肯定刻骨銘心。
以至于連她最喜歡的抒情,也要為此讓步。
斷首席沒有抒情,而是繼續說道:
“這一切,都在一個夜晚結束了。
原本平靜的小鎮,在那個夜晚,徹底改變了模樣。
那天晚上,我還很小,差不多六七歲的樣子,跟現在鎮上的我差不多大。
本來是一個平靜的夜晚,我們吃完了晚飯,家家戶戶都收拾東西,準備回屋休息去了。
偏遠的小鎮沒有夜生活,晚上八九點的時候,鎮上就已經空無一人。
到了凌晨時分,那個恐怖的兇手,降臨了我們的小鎮。
兇手像一個屠夫,殺光了小鎮上所有的人。
每一家每一戶,小鎮上近千人,全死在了兇手的手中。
我記得很清楚,那個晚上,兇手挨家挨戶,去搜尋活著的人。
有些人試圖逃跑,但是連一個街道都沒跑出去,就在半路被殺害了。
屠殺持續的很快,甚至半個小時都沒到。
整個小鎮的人,全都死在了那場悲劇中。”
斷首席說到這時,語氣之中有些悲傷。
或許對她來說,那么多親朋好友的去世,讓她有些難以接受。
陳木卻沒有安慰她,沒有上前拍拍肩膀之類的。
陳木只是站在旁邊,默默聽她說完了這些。
等到她說完后,陳木也沒有出言安慰。他默默的盯著斷首席,片刻之后,他問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當年那個夜晚,整個小鎮,只有你活了下來嗎?”
斷首席愣了一下,她看了眼陳木,跟陳木對視了幾秒。
然后,斷首席點了點頭,她沒有否認。
“是的,只有我活了下來。”
“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來?”陳木問出這個問題后,感覺自已問的有點尖銳,又補充道:
“我只是覺得,兇手那么殘忍,為什么一個幾歲的小孩子,能躲過兇手的追殺。
我合理的猜測一下,是不是你躲到了什么地方,比如狹窄的柜子,或者還是房間的隔層里面?”
陳木給了斷首席臺階下,甚至都幫斷首席想好了理由。
到了詭尊這個級別,就算懷疑別人,說話的時候,也應該給別人留面子。
畢竟詭尊如果惱羞成怒,發起飆來,那陳木可有得受了。
可是,出乎陳木預料的是,斷首席并沒有走這個臺階。
她看著陳木,仍然搖了搖頭,“我沒有躲起來,只是躲在了被子里。為什么我活下來,我不知道。”
陳木點點頭,沒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
他將目光,看向斷首席的身后的樓梯,說道:
“斷首席,不瞞你說。昨晚在出事的時候,我曾經來過你的家。
我在樓梯間里,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暗盒。里面放的是小鎮上,所有人的照片。
我很好奇,為什么你要收藏這些照片。小鎮上的人,對你有什么特殊含義嗎。”
面對陳木又一個關鍵問題,斷首席表情微微一愣。
她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錯愕。或許對她來說,她沒想到陳木會發現照片。
“那些照片,你拿走了嗎?”斷首席下意識問道。
陳木微笑著搖頭,“當然沒有,我很懂禮貌的,怎么會亂拿別人的東西。
昨晚不小心踢開之后,我不小心看了一下,就給放回原位了。”
得知陳木沒有拿走后,斷首席心中松了口氣。
她看向陳木,說道:“那是我留著紀念的。童年生活的小鎮,一下子所有人都被殺了,只有我活了下來。
我是個情感很細膩的人——我不是自夸,這是一種煩惱——我也很念舊。
所以我就把小鎮上的人,當年生活在一起的人,他們的照片都留了下來。
沒事的時候,我在海島上無聊的時候。就會回到房間里,看看以前的照片,回憶一下曾經的美好。”
斷首席說的滴水不漏,甚至表情做的也很到位。
在她的眼神中,確實露出了懷念的神情。
但在陳木眼中,斷首席的這番回答,可謂是漏洞百出。
陳木隨隨便便,就能找到兩三個漏洞。
首先,還是昨晚陳木想到的。斷首席就算懷念過往,頂多也只會懷念關鍵人物。
一個小鎮上千人,她每個都懷念?而且她那么小,難不成是天才社交家,六七歲就跟上千人結下了深厚友誼?
其次,就是照片從哪來的。斷首席沒發跡前,只是個小孩。
區區一個小朋友,能夠有能力,收集上千張照片?
就算發跡之后,也過了那么多年,能收集完全?
更多的破綻,陳木都懶得說了。
斷首席在他面前,說出來的謊言經不起推敲。
陳木又問道:“斷首席,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讓我有點困惑。
昨晚我曾經來過你家,當時我還到你二樓了。我曾經敲過你的門,你當時卻沒有回應我。
那個時候你在干什么?不會是夢游走了吧。”
陳木開了句玩笑。因為按照斷首席的說法,那是她做噩夢擾動了小鎮,情景復現了當年的事情。
根據這個解釋,當時的斷首席,應該在臥室里睡覺才對。
陳木去敲門,她卻沒有回應。
難不成詭尊睡覺,睡那么死?
斷首席究竟是不在房間,還是聽到了故意不開門?
陳木看向她,等待她給一個解釋,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