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域,賬目之淵。
大禹的身形一消失,小千當機立斷,一個意念,石船筆直朝著皇帝眾人撞去。
業(yè)力佛陀眉頭一皺,身上業(yè)力所化的火焰繩索活了一般,瞬息之間就已脫離他的身體,連在了石船之上。
業(yè)力所化的繩索繃直、拉長,嗚嗚嗡嗡聲不斷。
讓人驚愕的是,繩索當中竟有嗚咽之聲,同時還冒出了一個個卍字符與佛音。
“血海蓮間,無間是岸。”
“一花一世間,一血一菩提。”
“眾生皆苦,不如入魔……”
這些自業(yè)力繩索中被擠出的佛音浩大,但句句都透露著一股子詭異。
繩索越繃越直,石船硬生生的慢了下來。
而那根繩索上流火道道墜下,這些全是業(yè)力的實質化,伴隨著許多莊重、詭異的佛號:
“眾生皆苦,殺生即度。”
“凡所有相,皆是血妄,若見血相非相,即見無間血佛。”
“血海翻波,真如不動,殺心一起,即是我佛。”
這是……佛?
陳青呆住了。
在詭異佛號中,石船越來越慢,終于停在了空中。
石船多半是混沌至寶,至今只被大禹控制過一次,但那可以理解,那畢竟是大禹!
大禹平定四海,鍛造四海神兵,鑄九鼎。
石船極有可能也與他有關系,甚至大禹可能就是上一任石船之主。
但現(xiàn)在,又有一人可以擋住了么?
“一拜血佛,二拜無間,三拜業(yè)火焚身,四拜血海無生。”
聽到這一句,金鱗骨皇雙眼中鬼火閃爍:“主人,那繩不在此間,那繩子在因果中!”
陳青眉頭一皺。
因果,因果,又是因果!
而此時,皇帝上前一步,手中一張圣旨脫手飛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氣運乃國祚之基、社稷之本、乾坤之樞,朕天命所歸,朕承天命,統(tǒng)御八荒,陳青、太子,速將所掌氣運盡數(shù)繳納,歸附天憲。”
陳青渾身一滯,體內氣運被滾滾席卷,攝政王同樣如此。
連帶著九州也產生了劇變,天空裂開道道裂紋。
大地震顫,一道道溝壑出現(xiàn)、蔓延。
北冥中也掀起了數(shù)百丈的巨浪,大海中心更有一處數(shù)百里寬的旋渦。
陳青全力抵抗,在這一刻,已容不得他藏拙,道體全開,試圖在當中發(fā)現(xiàn)一絲破綻。
只是一眼,陳青便已看穿了這鎖空的根本原因。
是那名星空面容者!
這一眼,陳青看到了海量的信息。
星空面容者,是“岸上的人”,陳青見過的第一個“岸上的人”。
他以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因果大道,將這一方天地都束縛在了其中,斬斷了這一方天地與大世界的聯(lián)系。
同時,靈氣在眼眸中迅速勾勒出了一個伏羲八卦。
只轉了半圈,陳青就已看出破綻:
“小六!!”
六耳獼猴金盔金甲,手拿隨心鐵桿兵,早就在待命。
在陳青麾下,他實力本就穩(wěn)排前三,在混沌仙域,更是數(shù)倍暴漲,穩(wěn)排陳青座下第一。
六耳獼猴大道飛升訣發(fā)動,身影一晃,就已來到了皇帝面前。
隨心鐵桿兵重重砸落!
千靈棍法發(fā)動,恍若百十個六耳獼猴全力一擊,將皇帝、百戲老人、紅塵劍主、業(yè)力佛陀、星空面容者、莊稼女全都籠罩在了里面。
百戲老人手中小旗微微一晃,憑空出現(xiàn)了近百個拳頭大小的小人,都似是泥塑。
有的穿著烏金甲、雉雞翎、白色臉譜,雙腳重重跺地,整個賬目之淵便是猛地一震!
這是……項羽!
令人難以置信地是,這么個小泥人,一擊間竟有著近乎陽神的力量!
還有的白袍、酒葫蘆、半閉著眼,邁著醉步、揮著筆、舞著劍,劍尖挑著葫蘆正朝嘴里灌酒,口中喝道:“筆落驚風雨。”
就見黑漆漆、本沒有“天氣”這個說法的賬目之淵中,滿是風與雨。
這是……李白?
還有矮胖敦實小人,頭戴方巾,身穿青布短褐,腰間系著麻繩,繩上一排大大小小的小刀,身后有一小旗,掛著懸壺濟世四字。
華佗!
還有羽扇綸巾、眉心處有太極圖,他搖著扇、掐著指,眼觀空中,隔著無盡距離,星光竟撒在了這里“借東風!”
丞相!諸葛亮!
還有一女子,穿著粉色羅裙,臉龐柔美,一手捧著心口,蹙著眉,似有些痛苦,一手輕輕在水中浣紗,好幾條小魚虛影在她身邊圍繞。
難道是西施?
百來個小人齊齊出現(xiàn),各施神通,擋住了六耳獼猴這一擊。
小千混沌猛地延伸過去,趁著這一空當,直刺向皇帝!
業(yè)力佛陀在拖著石船,星空面容者維持大陣。
只剩莊稼女與紅塵劍主,紅塵劍主背上長劍脫手而出,一劍,直斬向小千!
混沌被一劍斬斷!
小千最不怕斬,但這劍中不知蘊含著什么古怪神通,小千的混沌被斬斷后,竟再動彈不得。
一條混沌被斬,十條混沌伸去。
天空中密密麻麻已全是混沌,以鋪天蓋地之勢,刺向皇帝。
“退!”
皇帝一聲暴喝,小千的混沌竟原路折返。
天憲?
這是似玉皇大帝般的口含天憲神通!
與此同時,陳青的神智已經(jīng)恍惚起來,他體內的氣運已去十之六七。
小千咬牙,再次施展出了混沌,而此次,混沌當中隱隱有一棵樹的樹影,卻是玄黃古樹!
皇帝身上天憲之威彌漫全場,但玄黃古樹一出現(xiàn),兩者便已呈分庭抗禮之勢。
小千數(shù)百股混沌剎那間就已刺至皇帝面前。
皇帝抬眼看來,眸中光芒猶如實質。
正在此時,一聲鐘響。
咚——
皇帝動作為之一窒。
唐卿落的鐘!
這一窒連眨眼間都算不上,但已夠混沌刺在他身上。
玄黃!
小千的玄黃不要錢似撒在皇帝身上。
一粒玄黃便能生死人肉白骨,這么多玄黃,皇帝的生機會膨脹至幾千幾萬倍。
但下一刻,皇帝的目光大亮!
仿佛一把剝皮蝕骨的刀,一道目光就已將所有混沌擊散。
皇帝隔空握掌成拳,陳青與太子身體爆散!
太子完全爆散成金色氣運,飄飄渺渺浮于空中。
陳青的身體因密密麻麻的木族皇族血脈小綠線相連,勉強還能看出人形。
何苦此刻目光灼灼,看著皇帝,興奮的渾身輕輕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