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聞言，面皮劇烈的抖了抖，險些一秒破功破口大罵。
這小子嘴是淬了毒嗎，為何說話會如此氣人？
可不忿歸不忿，
太乙真人終究還記得自己此來是為了什么。
心中雖然恨不得將眼前這小子暴打一頓，然后扭頭就走。
但終究是有求于人，實力不濟。
當下，他長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如是數次。
才艱難的讓自己躁動的內心略微平靜了下來。
“師弟......
說笑了！”
李長青瞪大眼睛，靜靜的欣賞著太乙真人臉上的神色變化。
不得不說，
看著這老小子硬著頭皮，在自己面前吃癟。
看著這老小子宛如吞了蒼蠅一般在自己面前致謝道歉。
李長青只覺心中舒爽異常。
不是說他心里多么陰暗，態度多么惡劣。
是他因為先前乾元山石磯事件之后，心中對這太乙真人實在是好感缺缺。
欣賞完了太乙真人那難看的神情，李長青也沒讓他多等。
隨手一揮。
裝著哪吒魂魄的玉瓶瞬時飄蕩至太乙真人身前。
“拿到東西就走吧！”
略顯清冷的聲音響起。
李長青話語中逐客之意，無比明顯。
他沒興趣在太乙真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也沒那個惡趣味去持續關注那張老臉。
有那功夫，還不如看看自家大肘子養眼。
太乙真人心里一動。
顧不得李長青話語中毫不客氣的逐客之意，
一把握住面前玉瓶。
神識一動。
玉瓶內哪吒頓時有了感應。
“師傅！
你終于來了！”
太乙真人看著自家徒兒那虛幻的魂體，眼神復雜。
“為師知你命中有劫，
但沒想到這劫難竟兇險至此，
好在終究過去了，
為師這就帶你回乾元山。”
說完，太乙真人轉身就走。
他也沒那心思繼續豁出老臉在這里伏低做小。
李長青垂下眼眸，沒去搭理他，也沒有什么送客的話語。
只是繼續回味自己悟道所得。
幾丈之外，
太乙真人走到院門之時，腳步微微一頓。
他微微偏了偏頭，用眼角余光微微打量了一下身后自顧自繼續打坐的截教弟子，似有深意的問道：
“長青師弟是在海族大軍圍城之前，就待在這陳塘關吧？”
自己來的時候，幾乎整個陳塘關都淹成一片澤國。
就連城主府都一片狼藉。
可唯獨這座小院，雅致如初，絲毫沒有被淹沒的跡象。
也就是說，
他早就待在這里了。
李長青仿若未聞，連眼皮都沒有睜開，沒搭理他。
太乙真人也沒等他的回答，
只是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師弟身為人族，
又有先天至寶在身，
按理來說，以你的實力，當能阻止龍族攻城。
至少不會讓這陳塘關護城大陣如此輕易即被攻破。
可長青師弟卻始終坐視不理，任由海族水淹陳塘關。
這......
還是曾經那個，
為了人族不惜誅殺食人的同門弟子，不惜勸說圣人頒布門規，禁止食人的李長青嗎？”
李長青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院門處背對自己的太乙真人。
“怎么？
太乙師兄，
是想教我做事？”
太乙真人聞言笑了笑。
“為兄不敢，
你截教弟子行事，
為兄還談不上指教！”
說到這里，太乙真人微微頓了頓，面上神情露出一絲不屑。
“只不過......
長青師弟明明人在現場，也身有余力。
卻仍舊坐視人族受苦，
竟似有些忘記自己的出身來歷了！”
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后，太乙真人可就沒心思再去給這小子什么好臉了。
說起來，他其實心里對這小子早有不滿，這些話他也早就想說了。
只是之前自家徒兒魂魄還在對方手上，他想說也只能忍著。
眼下魂魄到手，
他可就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李長青聞言微微抬了抬眼皮。
“萬物自有因果。
陳塘關禍事，
乃是因你教徒無方，縱徒行兇所致。
怎么，
師兄還指望著，別人能替你們承擔因果不成？”
太乙真人眼睛微微瞇了瞇。
“我徒兒的因果，自然用不著別人操心。
可陳塘關百姓，
卻是因你坐視才有此一劫，
不管你承不承認，
這都是無可更改的事實。”
說話，太乙真人也沒等李長青解釋，扭頭就走。
小院之內，
終于又重新恢復了寂靜。
李長青端坐沉默片刻，面上突然露出一絲譏諷笑意。
“就憑你幾句歪理，也想亂我道心？
未免也太過小瞧了我！”
柿子樹下，繡姐看看不遠處的自家小子，又抬頭看了看太乙真人走遠的背影。
皺眉思索片刻，不由微微搖了搖頭。
“你們這闡截兩教，是暗流洶涌，
這形勢是越來越不妙了啊！”
李長青聞言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
“大劫已至，
有此局面也不稀奇，
日后這樣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繡姐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想的開！”
李長青聞言沉默。
不是想的開，
是我早就知道最后的結局了啊！
小院之內，一時之間陷入了寂靜。
對李長青而言，自己記憶中截教的結局，并不是什么可以輕松談論的事情。
道門內斗，終究不是什么值得開心的話題。
繡姐也感受到了他隱約間的情緒，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
沉默片刻后，她轉而問起了其他的事情。
“說起來，
你這次觀道悟道，
到底參悟到了些什么東西？”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拋開腦子里關于截教最后命運的些許思緒，迎著不遠處繡姐好奇的目光緩聲道：
“也沒什么，
就是領悟了些生死和自由之間的感悟而已。”
繡姐微微眨了眨眼睛。
“生死？
自由？”
李長青微微點了點頭。
繡姐愣怔片刻，有些不知該從何說起。
對生靈來講，這兩個話題，都有些太大了。
咂摸片刻后，
她索性不在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旁的。
“說起來，姐姐我一直沒想明白。
按照姐姐我當年隨娘娘于紫霄宮聽道時所了解的情況。
我還以為，
若要觀道，當要和所選的生靈有諸般牽扯，至少也得對其生平事跡了然于心，對其遭遇多有感觸才算勉強可行。
你和這熊孩子不過數面之緣，竟然能以其觀道。
可實在是大大超乎我的預料。”
李長青眼神微微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