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靖國公府門前的一幕，風兮月面露驚訝之色，張口想問些什么，但一旁的林芷蘭卻注意到陸平沉重的面色，直接伸出手扯了扯她的衣角，然后一臉無奈地對她輕輕搖頭，示意她別說話。
見林芷蘭如此，風兮月雖然有點不理解，但還是沒有再開口。
蘇穎則全程保持沉默。
陸平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后莫名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逐漸消失。
片刻后，他翻身下馬，單手緊緊握著苗刀，快步走了進去。
風兮月三人見狀，便跟著下了馬跟了上去。
“殿下應該在東路院?！?/p>
剛跨過靖國公府的大門，蘇穎便開口提醒道。
陸平微微頷首，轉頭向東而去。
就在這時——
“啊！你竟敢...竟敢?。?！”
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怒吼，聲音中明顯透著無邊的殺意。
“你該死啊?。 ?/p>
而后一陣激烈的金屬碰撞聲便響了起來，顯然是有人在那邊交手。
緊接著，那個方向竟是不斷有沖擊波涌出，頃刻間將周圍的一切盡數摧毀，讓本就一片狼藉的區域接連化為廢墟。
風兮月默默走到陸平跟前，蘇穎和林芷蘭這兩個同為元嬰境的修者則護衛陸平左右，將陸平護在中間。
陸平目光低垂，默默朝前走。
一路上，到處都能看到明顯的戰斗痕跡，不少護衛模樣的尸體橫躺在路邊，而靖國公府內原本奢華與清雅完美結合的各種亭臺樓閣，只要是靠近東側的全都被毀了個干凈。
越往里面走，陸平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而越是靠近東路院，轟鳴聲就越劇烈，顯然里面的戰斗已經進行到了白熱化，甚至連遠在數百米開外的陸平都能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震顫感。
時不時刮過的罡風宛如一把把飛刀一般不斷朝這邊飛來，不過都被風兮月輕而易舉地擋下。
當他們跨過了東路院的院門，穿過已經化為廢墟的小院，來到正房外面已經接近崩塌的墻壁時，里面的動靜不知為何竟突然消失。
見狀，四人默默加快了腳步，很快便來到正房外到處都是裂縫的空地上，然而，里面此時已然被激烈的戰斗蕩起的、無數蘊含著靈力的塵埃所遮蓋，完全看不到內里的景象，也無法感知。
風兮月眉頭微蹙，而后突然抬起手，往前輕輕吹了口氣——
吹息暴風！
簡單的術法發動的瞬間，被她吹出去的氣息突然變成一股颶風，頃刻間將周圍彌漫的塵埃席卷到半空，讓里面的光景顯現了出來。
“這...這是......”
看清眼前的景象后，風兮月陡然瞪大了眼睛。
入目之處，是一個十數丈深，數十丈寬的巨大凹坑，此時，兩個全身沐浴在濃郁無比的靈力中的身影正相對而立，目光中都透著明顯的殺意。
其中一個是身著蟒袍，正是前不久才從忠義侯府心急火燎地離開的陸朗，而在他對面，卻是身著一襲白衣，披散著烏黑長發，手持一把散發著金色光芒的重劍的臨川公主，蕭染！
除了兩個身份極其尊貴的存在以外，距離他們不遠處的地上，還躺著一個渾身是血，此時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身影。
不，應該說是尸體。
因為那副身體四肢全部消失，脖子上空空如也，而在那殘軀不遠處，一顆滿是血污的頭顱靜靜地躺在地上。
風兮月死死地注視著那頭顱，卻見那頭顱臉上有好幾個血洞，雙目圓瞪，七竅流血，嘴巴張得很大，里面竟然連舌頭都沒有，五官極度扭曲著，臉上滿是痛苦到極致的神色，顯然是生前遭受到了難以想象的極致折磨。
片刻后，她在那頭顱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陸...陸湛？！”
驚詫的聲音響起，林芷蘭臉上滿是驚詫之色。
她怎么都沒想到，陸湛居然就這么死了，而且明顯是慘死在了蕭染的手里。
一個金丹境修士，是怎么單槍匹馬殺進戒備森嚴的靖國公府把陸湛殺了的？
她下意識看向蕭染，而就在下一瞬間，她的眼眸再次瞪大，臉上滿是震驚，竟比之前看清陸湛尸體還要震撼幾分。
“靈裝？！”
她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大的驚呼。
“這...怎么可能？蕭染不是修者嗎？而且還是天賦出眾的天驕，為什么她會使用靈裝的力量？”
風兮月也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正想詢問，蘇穎卻悵然長嘆一聲，語氣復雜地道：“殿下...現在已經不是修者了。”
說著，她莫名轉過頭，看向陸平，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卻逐漸變得有些幽深。
而聽到她這么說，風兮月和林芷蘭同時驚呼出聲。
“什么？！”
“不是修者了？這是怎么回事？”
腦海中陡然浮現出一個可能，風兮月也轉頭看向陸平。
“難道說...她...自廢修為了？”
陸平沒有注意到蘇穎眼中的異樣，也沒有回答風兮月的疑問，而是默默從陸湛的殘軀上收回視線，而后神色極為復雜地看向不遠處持劍而立的蕭染。
陸朗和蕭染自然很快就注意到了陸平等人的存在。
陸朗目光冷冽地看了看蕭染，眼角的余光瞥了站在邊緣的朝這邊俯視的陸平一眼，眼中滿是暴戾無比的殺意，但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很快收回視線，臉色極為忌憚地注視著蕭染手中的金色重劍。
目光中，除了冰冷的殺意以外，還帶著一縷貪婪和渴望，一副恨不得把這曾經感受過一次的最強靈裝搶過來據為己有的意味。
然而蕭染的反應卻和他截然相反。
看到陸平過來，她臉上的冷冽之色幾乎瞬間消失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溫婉。
隨后她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帶著血跡的汗珠，同時快速提煉出靈石內的大量靈力，通過太初內玄奧無比的術式，頃刻間將身體周圍的靈力護罩強度提升到最大。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身，面向陸平，嘴角微微揚起，語氣頗為輕快地對陸平緩緩開口。
“陸平。”
輕喚一聲后，她突然提起手中的金色長劍，然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朝陸平輕笑了一下，絕美的小臉上透著一絲安心和暢然。
“我現在…和你一樣都是凡人了，今后，我們之間便再沒有仙凡之別了。”
聽到這話，看著蕭染臉上罕見的明媚笑意，陸平有種五味雜陳的感覺，一時間竟說不出任何話來。
同時，腦海中仿佛福臨心至一般，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原來如此...這...便是真正的情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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