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讓我找到你,方平!”
蕭云瑯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是真切感受到理智在燃燒。
他帶著五名黑巫教精銳在玄天圣地外圍區域已經搜索了整整六個時辰。
然而,卻連一根毛都沒找到。
這讓他愈發煩躁。
更讓他煩躁的是心底那股無名火。
仿佛有無數細小的火焰在舔舐他的理智,放大著他的焦躁、仇恨,還有……一絲畏懼。
對那個讓他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方平,刻骨的仇恨,以及……他自己不愿承認的畏懼。
“仔細搜!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蕭云瑯聲音嘶啞,帶著一股狠厲,“找到方平,不光教主重重有賞,我亦有重賞!”
他揮舞著長劍,一道劍氣劈出,將前方一片灌木絞得粉碎。
跟在他身后的五名黑巫教修士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此人自從投靠過來,仗著反水導致玄天圣地防線崩潰的功勞,行事越發乖張暴戾。
他們雖是黑巫教眾,慣行邪法,但也覺得蕭云瑯此刻的狀態有些過于不正常。
像是被什么東西魘住了。
突然。
蕭云瑯猛地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左前方一處不起眼的山坳。
“有動靜!”
他聲音壓抑著興奮。
就在剛才,他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波動一閃而逝,帶著灼熱,帶著先天靈火特有的道韻!
絕不會錯!
是方平!
他肯定就在附近煉化靈火!
“收斂氣息,跟我來!”蕭云瑯低吼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朝著山坳潛去。
五名黑巫教徒不敢怠慢,立刻緊隨其后。
越是靠近,蕭云瑯心中的灼燒感就越是明顯。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一種火焰燃燒的轟鳴,能看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的光線。
山坳深處,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山壁前。
靈力波動就是從這里傳出的。
蕭云瑯撥開藤蔓,看到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洞口。
洞內深處,隱約有紅、紫、金、白四色光芒交替閃爍,明滅不定。
一股混亂而狂暴的火屬性能量從洞內彌漫出來,同時還夾雜著一絲壓抑的痛哼?
像是有人在強行煉化某種狂暴力量,遭到了反噬?
“他在里面!可能在煉化靈火,而且出了岔子!”
蕭云瑯眼中貪婪與狂喜交織。
機會!
天賜良機!
方平啊方平,你也有今天!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沖進去,將重傷的方平擒下,奪回所有靈火,然后在教主面前領受厚賞,恢復雄風,走上人生巔峰的畫面!
然而,就在他準備一步踏進洞口的瞬間。
心底那股無名火猛地躥升!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硬生生止住了腳步。
不對!
太巧了!
方平那般狡猾,怎么會如此輕易暴露行蹤?
還在煉化靈火的關鍵時刻出岔子?
這會不會是……陷阱?
蕭云瑯額頭滲出冷汗,呼吸粗重。
他死死盯著那閃爍不定的四色光芒,眼神掙扎。
跟來的五名黑巫教徒也察覺到他的異常。
其中領頭的一名金丹后期修士低聲道:“有情況?要不先派個人進去探探路?”
蕭云瑯沒有立刻回答。
進去,可能是天大的功勞,也可能是萬劫不復。
不進去,萬一真的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死死攥著骨劍,指節發白。
洞內。
方平盤膝坐在隱匿陣法之中,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身前,四朵先天靈火懸浮。
其中,幻滅云火不斷透出絲絲灼熱。
方才蕭云瑯所見所聞,皆是由他制造出的幻象。
而隕落心炎的無形心火,正透過陣法,灼燒著外面蕭云瑯的神魂,放大他的貪婪,撩撥他的仇恨。
“看來火候還不夠。”方平眼神淡漠。
他心念一動,操控九幽獄火分出一絲陰寒氣息,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蔓延出洞口,纏繞向蕭云瑯。
蕭云瑯猛地打了個寒顫。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似乎變慢了一絲,思維也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
這種感受很輕微,卻讓他毛骨悚然。
“有……有古怪!”他聲音發顫,想要后退。
但就在這時!
洞內的四色光芒驟然變得耀眼,隨即猛地向內一縮,仿佛能量徹底失控前的最后一次爆發!
緊接著,所有的光芒和靈力波動瞬間消失!
洞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絲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依舊纏繞在他身邊。
“能量內斂?他要壓制不住了?還是……成功了?”蕭云瑯心臟狂跳。
貪婪,再次壓倒了警惕。
萬一……
萬一方平真的在最后關頭功虧一簣,身受重傷呢?
這死寂,是不是代表他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隕落心炎的心火灼燒下,他最后的理智防線開始崩塌。
“進去!方平就在里面!他不行了!”蕭云瑯低吼一聲,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沖進了山洞!
五名黑巫教徒遲疑了一瞬,但看到蕭云瑯已經進去,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上。
山洞不深,光線昏暗。
幾人沖進去的瞬間,只覺得周身一涼。
那是一種能滲透進骨髓的陰寒。
“你說的人呢?”
一名黑巫教徒蹙眉問道。
山洞內空蕩蕩,除了幾塊凹凸不平的巖石,什么都沒有。
沒有方平,沒有靈火,甚至連一絲靈力殘留都感應不到。
“不可能!我明明……”
蕭云瑯臉色劇變,心中警鈴大作!
上當了!
他猛地轉身,就想沖出山洞。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他眼角的余光瞥見,跟在他身后進來的那名金丹后期修士,動作突然僵住。
然后,在蕭云瑯驚恐的注視下,那名修士的身體,從腳開始,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掉一般,悄無聲息地開始消失。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沒有靈力波動。
仿佛他這個人,從未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那名修士的臉上還殘留著驚疑不定的表情,但他的身體已經湮滅到了腰部。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
蕭云瑯的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想跑,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動彈不得。
那種詭異的陰寒氣息,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滲透了他的身體,凍結了他的靈力,麻痹了他的神經。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第二名黑巫教徒,身體也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
然后是第三名。
第四名。
第五名。
他們就像五個矗立在黑暗中的蠟像,被無形的火焰一點點吞噬,抹除。
整個過程安靜得令人窒息。
蕭云瑯渾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明白了。
那絲陰寒,不是錯覺。
是方平的另一種靈火!
一種能能湮滅一切的恐怖靈火!
方平根本沒有受傷!
他在戲耍他!
像貓捉老鼠一樣!
完了。
蕭云瑯心中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感覺到那陰寒的氣息已經蔓延到了他的丹田,他的紫府。
他的修為,他的生機,正在被快速吞噬。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因為修煉黑巫教秘法而變得有些漆黑的金丹,此刻正被一縷縷純黑色的火焰纏繞。
如同被蛛網包裹的飛蟲,一點點化為虛無。
無力感。
絕望感。
充斥了他的身心。
就在這時。
他前方的空氣一陣扭曲。
方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緩緩浮現。
他衣著整齊,氣息平穩悠長,眼神淡漠地看著如同被定格在原地的蕭云瑯。
“蕭師兄,別來無恙?”方平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蕭云瑯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
“看你這樣子,在黑巫教混得似乎也不怎么樣。”
方平緩緩走近,目光掃過他正在湮滅的身體,“畢竟連男人都做不成了,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蕭云瑯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怨毒,死死瞪著方平。
如果眼神能殺人,方平早已被千刀萬剮。
“是不是很恨我?”
方平蹲下身,與他對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恨我讓你變成這副鬼樣子?”
“不過,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方平的聲音壓低,如同惡魔的低語,清晰地傳入蕭云瑯幾乎崩潰的神魂中。
“你爺爺,蕭千絕……不是黑巫教殺的。”
蕭云瑯猛地睜大了眼睛。
“是我。”
方平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萬鈞之力,狠狠砸碎了蕭云瑯最后的執念。
“是我用《釘頭七箭書》,隔空咒殺了他。”
“沒想到吧?”
“真是……可悲又可笑。”
“噗——!”
蕭云瑯猛地噴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液。
他雙眼暴突,眼球上布滿血絲。
無盡的悔恨、憤怒、絕望交織在一起,最終凝固成一個無比痛苦的表情。
他的身體湮滅速度陡然加快。
最后,在方平冷漠的注視下,徹底化為虛無,連一點塵埃都沒有留下。
仿佛世間從未有過蕭云瑯這個人。
山洞內,恢復了死寂。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淡的九幽獄火氣息,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方平站起身,拍了拍衣袍。
心中并無太多波瀾。
殺人者人恒殺之。
蕭云瑯從他穿越之初就不斷找麻煩,更是導致玄天圣地覆滅的直接元兇,死有余辜。
他轉身,看向山洞內里。
隱匿陣法之后,顏如夢、魅姬、月瑤等女,將剛才的一幕盡收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