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她說？
聞言，慕綰下意識抬臉，落地窗外的陽光格外柔和，灑在男人菱角分明的臉上，令人恍惚。
她心臟一悸，捏著筷子的手不自覺用力，試探道：“那我每周來給你送回飯，好不好？”
“每天。”
“不行。”
她條件反射的反駁：“我還要上學，沒有這么多時間的。”
傅承霄倒是忘記這件事了。
“那就三次?！彼揲L的身形慵懶的靠在沙發里，自認后退了一步：“還要一份你的課表?！?/p>
“行。”
慕綰立刻點頭答應，一副怕他反悔的模樣，巴掌大的小臉故意又湊近了點，杏眉目彎淺：“那你現在能告訴我，辦法是什么？”
她今天穿得是件柔軟寬松的毛衣，襯得她肌膚如雪，黑色的長發用碎發發帶編織起來擱在肩頭。
明媚又可人。
從他的角度，卻能隱約瞧見她鎖骨下的圓潤，白膩得仿佛微微一掐，手掌就能盈滿美好的觸感。
但它的主人卻對此渾然不知。
男人慢慢瞇眸，眼神逐漸變暗，薄唇一點點挑起，低緩的開口，喚著她的名字：“慕綰，給你三秒鐘，離我遠點。”
否則，他就不能保證會發生些什么了。
二十多年，他第一次看中個女人，她年紀還小，膽子也小，他暫時還準備慢慢來。
反正都素了二十多年，也不差這么幾天。
慕綰幾乎是在他話音落的瞬間就身子后撤，但耳后卻氤氳蒸騰出粉色，眼神都不敢朝他這邊看，支支吾吾的：“我……你快吃飯吧?！?/p>
“好。”
他彎著唇角，笑得有幾分懶散，幾分痞氣：“先吃飯?！?/p>
吃完飯，他沒讓她收拾碗筷，牽著她坐到桌后的老板椅上，按下內線：“讓李響過來?！?/p>
很快，李秘就敲門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份文件，恭恭敬敬遞到傅承霄面前。
傅承霄接過，又轉手遞給慕綰：“你看看這個?！?/p>
文件夾里是份合同，上面清楚的寫明只要慕綰為慕嬌一事向傅沉舟求情，慕庭便轉1%慕氏股份轉到她的名字，并歸還她生母蘇笙兒的所有遺物。
最重要的是……
文件的末尾，已經簽著慕庭的名字。
瞧著她瞳眸驟縮了下，傅承霄略帶幾分散漫的嗓音跟著響起：“只要你簽上字，這份合同就可以生效。”
說實話，慕綰繞這么大的圈子，就是為了借傅承霄的手將慕嬌按死在監獄里。
她又不是小說里那些蠢貨女主，一直忍著惡心，容忍欺負自己的反派蹦跶到最后。
可現在……
她扮演的是看不懂合同的小姑娘。
所以，她既不說話，也不動手簽字。
一時間，辦公室的氣氛有些凝滯。
傅承霄察覺，側身，坐到稍寬的扶手上，骨節分明的手指將她臉頰邊散落的發絲挽到耳后：“怎么？不滿意？”
慕綰感受著男人順勢放在自己肩頭的大掌，抬起臉，眼眶微微泛紅，好似委屈：“我不想慕嬌被放出來呀?！?/p>
“誰說慕嬌會被放出來？”
“這份合同?！?/p>
她將文件夾朝他的方向送了送，頂在他的胸膛上。
傅承霄這才明白她是誤會了。
不過也是，她從未接觸過金融法律方面的知識，看不懂這其中的文字游戲也是正常。
他給她解釋：“合同只說讓你幫忙求情，可沒說成不成功?！?/p>
慕綰這才明白：“可我爸肯定不會履行合同的?！?/p>
“放心?！?/p>
大掌覆住她的小手，他帶著她在文件上一筆一劃的寫下她的名字，嗓音兀定，高高在上：“后天我會宴請慕先生，到時候他會聽話履行的?！?/p>
慕綰陪著傅承霄辦公到下午四點多，直到他接下來要連開兩場會，她才被趙秘書恭恭敬敬的送出集團。
任由陽光灑落全身，趙秘書還不忘詢問她：“您需要我安排車送您回去么？”
“謝謝，不用。”正巧手機響了起來，慕綰拿出來在她面前晃了晃：“我朋友來接我。”
趙秘書留了個心眼，瞧了眼備注的名字，頷首：“好的，您路上慢點?！?/p>
通話確定了位置，不到三分鐘，一輛粉色貼鉆的蘭博，在陽光中轟鳴著引擎，一個漂亮的甩尾，平穩又張揚的停在了傅氏集團的樓下。
副駕駛的車窗被降下來，露出姜北檸那張漂亮又驕縱的臉蛋，朝她勾指：“綰綰上車?！?/p>
姜北檸的車技跟她本人一樣，橫沖直撞，囂張跋扈，在路上平白惹了不少的罵。
但誰都不知道，粉色的蘭博停到姜北檸名下公寓的停車場后，時隔半小時，一輛低調的黑色大眾平穩駛離。
駕駛座上自然還是姜北檸。
路過一個紅燈，車子緩緩停下，姜北檸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輕漫的眼眸瞟過來，睨著慕綰手腕上莫名多出來的手鏈，挑眉：“傅承霄送的？”
“恩?！?/p>
慕綰靠在椅背上，手中翻閱著文件，聽到傅承霄的名字，連眼皮都沒有抬：“他臨走前送的，還有一張黑卡。”
她當時自然是不要，但他卻動作強勢的幫她系好，垂著眼皮，泛著粗糲的指腹在她腕上摩挲了很久，慢慢啟唇，夸了句：“很漂亮。”
最后，他還囑咐她不能摘下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
姜北檸湊過來，涂著丹寇的手指在她的手鏈上撥撩了下，調侃著：“那上面鑲的鉆石應該是那顆白色王冠吧?！?/p>
白色王冠，雖說克重只有十三克拉，卻是近十年難得的無暇FL級鉆石。
三年前的拍賣價四千三百萬。
將這個月的報表大致過了遍，慕綰又換了份文件，紅唇扯著毫無溫度的弧度，隨意回復著：“恩，我知道，夙疆拍賣行拍出去的所有拍品咱倆都過過目，你需要我讓老高找出來三年前的年度匯報總表再給你看看么？”
“謝邀，不用?！?/p>
重新發動車子，姜北檸嬌嗔的調調嫌棄的很：“我可沒有你那顆聰明的腦子，我還是乖乖給你當司機吧。”
但車廂里還沒有安靜三分鐘。
姜北檸就再度側眸過來，精致的五官笑得愈發燦爛，眉梢輕揚：“你跟傅爺一共就見過四次吧，項鏈和手鏈加起來快五千萬了吧，就更不要說是那張無限額的黑卡了，大佬追人可真的是大手筆。”
“也許吧?！蹦骄U眉目有些涼，嗓音溫靜：“他給我就要，等他對我沒了興趣，就拿去換錢?！?/p>
“可以呀?！?/p>
姜北檸嘀嘀咕咕的算著能從傅承霄身上搜刮多少錢，就聽見慕綰翻頁的動靜一頓，嗓音沉涼：“這份文件是誰交來的？”
姜北檸瞥了眼：“趙曦，我的助理，你記不記得？”
這個名字，慕綰隱約有點印象：“我們資助的第一批大學生？”
“恩。”姜北檸點頭，有些狐疑：“文件里是有什么疏漏么？”
她記得趙曦向來行事穩重，心思細膩，交上來的文件都是一再檢查過的，按理說是不會紕漏的類型。
慕綰沒有回應，秀眉緊擰，又仔細的看了遍，趁著等紅燈的時間里，塞進姜北檸的手中。
姜北檸一目十行，越看丹鳳眸越發的瞇起，醞釀出幾分寒色。
半晌，她掀眸：“老高出問題了?！?/p>